
“把她關進柴房,關上一整天。”他冷冷說,“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晏秋轉過身,撲到晏清茵身邊,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想要扶她。
“姐姐......姐姐你怎麼樣?姐姐......”
晏清茵趴在地上,慢慢抬起頭。
她臉上全是泥土和淚痕,嘴唇被咬破了,血糊了滿臉。
“沒事。”她啞著嗓子,聲音輕得像歎息,“妹妹,別哭。我沒事。”
晏秋看著她,哭得更厲害了。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站穩......是我害了你......”
晏清茵看著她哭得淚人兒似的,想抬手替她擦淚,可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不怪你。”她輕聲說,“真的不怪你。”
晏秋哭了好一會兒,才被丫鬟們攙扶著離開。
臨走時,她一步三回頭,眼眶紅紅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晏清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後背疼得已經麻木了,可她不在乎。
快了。
再過幾日,她就走了。
她這樣想著,嘴角慢慢彎起來。
夜深了,門忽然被推開了。
晏清茵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姐姐,是我。”
晏秋披著一件鬥篷,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這是我讓丫鬟熬的傷藥,很靈的。還有這些點心,姐姐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吧?快吃點。”
晏清茵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影,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妹妹......”她啞著嗓子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晏秋回過頭,眼眶已經紅了。
“姐姐,都怪我。”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是我沒站穩,是我害你被誤會。允鶴哥哥他不聽我解釋,我怎麼求他都沒用......姐姐,對不起......”
這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她在府裏活得像個透明人,隻有晏秋記得她是姐姐。
“不怪你。”她輕聲說,抬手替晏秋擦了擦淚,“真的不怪你。別哭了。”
晏秋抽抽噎噎地止住淚,將藥碗端到她麵前:“姐姐快把藥喝了,喝了傷才好得快。”
晏清茵接過藥碗,一口一口喝完。
晏秋又喂她吃了兩塊點心,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姐姐你放心,我會再求允鶴哥哥的。等他氣消了,他就會放你出來的。到時候我讓他給你賠禮道歉,讓他知道是他冤枉了你......”
晏清茵聽著,心裏卻一片苦澀。
他不會信的。
可她不忍心打破晏秋的幻想,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晏秋一直待到後半夜才離開。臨走時,她將自己的鬥篷脫下來,蓋在晏清茵身上。
她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妹妹。
她的好妹妹。
等她走了,妹妹一定會很難過吧?
第二日她被放出來,晏秋在房中舉辦宴會,邀了幾個閨中密友來說話。這是她早就定下的日子,帖子都發出去了,不好推辭。
晏清茵知道這件事,特意挑了這個時候來找晏秋。
昨夜她想了很多。既然要走,總要好好告個別。晏秋待她這樣好,她不能一聲不響地消失。至少,要讓她知道,姐姐是不得已才離開的。
她將準備好的禮物揣在懷裏。那是一方帕子,她親手繡的,繡的是晏秋最喜歡的芙蓉花。她繡了整整三個月,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這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晏秋的房門虛掩著,裏頭傳來說笑聲,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
晏清茵走到門外,正要敲門——
“秋兒,你那庶姐這回可真是栽了大跟頭了。”一個嬌俏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聽說被宋公子打了五十鞭?關進柴房了?嘖嘖,可真慘。”
晏清茵的手頓住了。
“可不是麼。”另一個聲音接話,“我聽說是因為她推你落水?秋兒,這可是謀害嫡妹的大罪,你怎麼還替她求情?換了我,早讓母親把她發賣了。”
“就是就是。庶出的果然上不得台麵,平日裏裝得老實巴交的,骨子裏還是下賤。”
晏清茵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顫。
“秋兒,你老實交代,”第一個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你庶姐這回挨打,是不是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