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故意的?”晏秋的聲音依舊溫柔,仿佛什麼事都與她無關。
“就是落水那事兒啊。你是不是故意的?”那個人接著問。
晏清茵的心猛地一縮。
不會的,晏秋對她最好,絕對不會......
“你猜。”
晏秋輕輕笑起來,那笑聲和往常一樣溫柔,可晏清茵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帶著幾分得意、幾分輕蔑的笑意。
“我猜是!”那聲音帶著笑意,“你是不是早就看不慣她了?所以故意落水,讓宋公子罰她?”
“秋兒,你可真行啊!”另一個聲音驚呼,“平日看你溫溫柔柔的,沒想到還有這一手!”
“你們別瞎說。”晏秋嗔道,聲音依舊是那樣軟糯,“我哪有那麼壞?隻不過......”
她頓了頓,那短暫的沉默讓晏清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隻不過什麼?”
“隻不過,看她那副感恩戴德的樣子,確實挺好笑的。”晏秋輕輕笑起來,那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晏清茵渾身發冷。
“你們不知道,她有多蠢。我隨便說兩句好話,她就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我送她一件舊衣裳,她當寶貝一樣收著。我替她在母親麵前說句話,她能記好幾個月。你們說,這種人,是不是天生就是被人踩的命?”
“她還敢背著我和允鶴哥哥勾搭,我怎麼會允許?上次若不是她闖進了允鶴哥哥的房間,我早就訂婚了!她也早就毀了!畢竟我給她找的是一個得了病的男人!”
笑聲從門縫裏傳出來,尖銳刺耳。
晏清茵站在門外,腦子裏一片空白。
第一個聲音笑道,“不過秋兒,你就不怕她哪天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晏秋輕笑一聲,“她一個庶女,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再說了,你們看她那副樣子,我說什麼她都信。我說月亮是方的,她大約也會點頭。這種人,蠢都蠢死了,還配做我姐姐?”
“哈哈哈哈!”
笑聲一陣一陣傳出來,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晏清茵心上。
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腦子裏嗡嗡作響,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局。
五年前那晚,是晏秋讓人下的藥。
這些年她受的那些折辱,那些鞭打,那些夜,那些“下賤胚子”“狐媚子”的辱罵,全是拜她所賜。
而她還傻傻地把她當恩人,當這世上唯一的溫暖。
她想起昨夜晏秋來看她,跪在幹草堆旁,哭得淚人兒似的。她一口一個“姐姐對不起”,她親手喂她吃藥,她把自己的鬥篷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她感動得哭了,覺得這世上還有人真心待她。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笑話。
不知過了多久,她繼續往前走。
走到回廊盡頭,迎麵撞上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