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競賽備戰最緊張的時候,周宇的名字闖入我的生活。
那天放學,班主任叫我到辦公室。
裏麵坐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笑容得體:“我是周宇的父親,也是你母親公司的合作夥伴。”他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文件袋,“小宇也在準備物競,但他起步晚。這些是曆年市狀元的高考筆記,我相信你需要。”
我沒接。
男人笑容不變:“你母親很關心你。如果你願意在決賽時適當幫幫小宇,比如某些解題思路,我們不會虧待你。”
他推過來一張卡,“這裏有五十萬,是你母親給的。她說你父親不容易。”
可我隻覺得嘲諷。
爸爸為了媽媽失手推倒別人的時候,明明隻要賠三十萬醫療費就可以讓爸爸免於牢獄之災。
可那時媽媽不願意,她一分都不願意出。
到現在卻為了別人的兒子隨手就掏出五十萬。
“周宇需要保送名額,這對他未來很重要。”男人聲音依舊溫和,“你不一樣,你成績好,正常高考也能考上很好的學校。”
“你父親還有案底,政審也會影響你......”
我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就走。
晚上父親回來,我把事情說了。他正在擇青菜,手指突然頓住,青菜掉進水盆。
“見晞,”他聲音啞得厲害,“爸爸對不起你。”
“你沒錯!”我紅著眼睛吼。
他沉默了很久,慢慢蹲下身,撿起掉落的青菜,一片片洗幹淨。
昏黃燈光打在他花白的鬢角上。
“別答應他們。”他最終說,“你的前途不能賣。”
決賽前一周,學校突然通知我,我的報名資格需要重新審核。
因為家庭背景。
因為有人向學校施壓。是媽媽一貫作風。
爸爸知道了,就要衝去學校解釋。
“沒用的!”我哭出來,“他們就是故意的!要弄死我們!”
“我去解釋。”他一次次重複,“爸爸去求他們......不能耽誤你......”
他真的去了。
我躲在走廊拐角,看他一次次彎腰,一次次雙手合十。
而教務處主任始終皺著眉搖頭。
最後,教務處主任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爸爸的身影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扶住牆站穩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務處。
我看不到爸爸的表情。
我知道爸爸痛苦不僅源於我,還在對自己的過去後悔。
沈遂意惡劣的聲音驟然把我從回憶中抽離。
“姐,瞧你這出息,不就是一個破相框嗎?”
“這麼金貴幹嘛,回沈家我給你整個十個八個的。”
沈遂意嚼著口香糖,趁我失神,彎腰從我手裏拽出相框。
他漫不經心得掃了一眼,嘖了一聲。
“還以為是什麼嫩模美女呢,沒勁。”
他手指一鬆,相框直接掉落。
“不!”我撲過去,可還是晚了。
這下子,相框的玻璃徹底裂開。
裂紋橫亙在爸爸的臉上,像猙獰的傷疤。
媽媽低頭看著照片,語氣複雜:
“你爸爸他…最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