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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愣。
媽媽以為我認命了,撇撇嘴:“事兒多。去吧去吧,隻能在這一層轉轉,別想著跑。”
顧揚想扶我。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
“我想自己走走。就在走廊盡頭那個陽台,你幫我看著他們,別讓他們過來煩我。”
顧揚猶豫了一下,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就在這看著。誰敢動你,我就跟誰拚命。”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要把他的眉眼,他的輪廓,刻進靈魂裏。
“謝謝你,顧揚。”
“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
我轉過身,拖著那具殘破的軀殼,一步步走向走廊盡頭。
每走一步,大腿上的燒傷就牽扯著神經,疼得我冷汗直流。
但這痛,竟讓我感到一絲清醒。
身後傳來陳寶的抱怨聲:“媽,趕緊讓她回來,醫生都等急了。”
媽媽的罵聲:“懶驢上磨屎尿多!”
還有爸爸的打火機聲。
我走到陽台。
這裏是十八樓。
風很大,吹得我身上的病號服獵獵作響。
夕陽如血,鋪滿了整個城市。
下麵的人群像螞蟻一樣渺小。
我爬上欄杆。
動作很慢,很艱難,每動一下都有血水滲出紗布。
“陳晴!你幹什麼!”
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媽媽追過來了。
她看到我坐在欄杆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給我下來!你現在這樣,是想威脅誰!”
她還在罵。
爸爸也跑過來了,手裏的煙嚇掉了。
陳寶探出頭,一臉驚恐:“姐,你別嚇我,我膽子小。”
顧揚瘋了一樣衝過來,卻被那幾個看熱鬧的家屬死死攔住。
“晴晴!別做傻事!”
顧揚哭喊著,聲音撕心裂肺,“求求你,下來!我帶你走,我們什麼都不要了!”
我看著顧揚,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顧揚,對不起。”
我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我走不了了。”
隻要我活著,這根臍帶就永遠剪不斷。
隻有死了,才最幹淨。
我轉頭看向媽媽。
她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象牙骰子。
“媽,你不是最信天意嗎?”
我嘴角嘲諷,“我也跟你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