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到六,你就把大腿內側的皮割給你弟弟做植皮。”
媽媽握著那枚從小擲到大的象牙骰子,眼神篤定期待。
三天前,家裏發生火宅,我全身百分之四十燒傷,如今住在普通病房的硬板床上。
而弟弟陳寶隻是臉頰被火燎了一塊疤,卻躺在隔壁特護病房,
為了不影響他下周的婚禮,媽媽要我換皮給他。
“媽,那火是陳寶吸煙點著的。”我聲音嘶啞。
“那也是意外!誰讓你沒看好他?”媽媽急了,把骰子往床頭櫃上一拍,
“別廢話,老規矩,全憑天意。咱們家最講公平。”
聽到公平這兩個字,我笑了。
火災發生時,媽媽毫不猶豫地背起一百四十斤的陳寶衝出火場,把發著高燒的我鎖在了屋裏。
如果不是消防員破門,我已經成了灰。
現在,她又要我割肉補瘡。
我盯著那枚骰子,嘴角扯出一抹血淋淋的笑。
“行,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