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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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

我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此刻的惡心。

“媽！”

我嘶吼出聲，嗓子裏全是血腥味，“你還是人嗎？”

“閉嘴！”

媽媽反手舉起了巴掌，但顧揚抓住了她的手腕。

“錢，我給。”

顧揚咬著牙，“二十萬，我現在就轉給你。但是從今往後，陳晴跟你們陳家，再無瓜葛。”

媽媽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支付寶還是微信？”

我看著這一幕，渾身發抖。

顧揚為了救我，已經花光了積蓄，這二十萬，是他準備用來做後期複健的錢。

“不要......”

我抓住顧揚的衣角，眼淚決堤，“顧揚，不要給......”

“沒事。”

顧揚溫柔地看著我，“隻要能帶你離開這，多少錢都值得。”

“叮”轉賬成功。

媽媽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行，算你小子有種。”

她收起手機，對那個實習生揮揮手：

“行了，不用推走了。既然有人當冤大頭，那我們陳寶就用進口材料。”

我看著媽媽那張狂喜的臉，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魔幻。

原來我的自由，我的尊嚴，甚至我的血肉，都是可以明碼標價的。

“我們走。”

顧揚單手扶著我，想要扶我下床。

“慢著。”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隔壁特護病房的門開了。

陳寶走了出來，他臉上貼著紗布，嘴裏還叼著半個蘋果。

“媽，二十萬哪夠啊？”

陳寶靠在門框上，眼神輕蔑地掃過我和顧揚，

“醫生說了，我要做的是全臉煥膚，這點錢，也就夠買個邊角料。”

“而且，姐這塊皮，我還是得要。”

“畢竟醫生說了，親屬的皮膚排異反應最小。外麵的材料再好，哪有姐姐的大腿肉好用？”

“你......”

顧揚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想揍他。

爸爸突然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擋在了陳寶麵前。

“幹什麼？想打人？”

爸爸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陰鷙：“錢是你自願給的，皮也是晴晴自願簽的字。怎麼，想反悔？”

“你們這是詐騙！”顧揚吼道。

“什麼詐騙？這是家規！”

媽媽有了錢，底氣更足了，她得意洋洋地舉起那個骰子。

“咱們家向來願賭服輸。晴晴擲到了六，這就是天意！錢我們要，皮，我們也得要！”

“誰讓我是她親弟弟呢？長姐如母，她不給我給誰？”

陳寶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補刀：

“姐，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誰讓你沒投個男胎？”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碎了。

我看著顧揚。

這個傻瓜，明明自己還受著傷，卻像個護衛一樣擋在我身前。

可是，他擋得住火，擋得住傷，卻擋不住這來自血親的無盡吸血。

隻要我活著，他們就會像水蛭一樣，死死叮在我身上，連帶著吸幹顧揚的血。

二十萬，隻是個開始。

以後還有房子，車子，孩子......

我會成為顧揚一輩子的累贅。

“顧揚。”

我輕聲喚他。

顧揚回過頭，滿眼焦急：“晴晴別聽他們的，我報警......”

“不用了。”

我衝他笑了笑。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笑得最輕鬆的一次。

“我想去透透氣。”

我說，“這裏太悶了，全是銅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