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裏安靜了幾秒,顧深放緩聲音解釋道:
“她這麼多年沒再嫁,多少有我的原因。”
“我現在照顧她,隻是補償。”
雲時樾很想質問他,補償一個人需要藕斷絲連二十多年嗎?
需要生下孩子,甚至踐踏她的心血嗎?
可她忍住了,資產沒厘清,股份沒拿回來,現在攤牌隻會得不償失。
顧深見她沒反應,伸出手,小指輕輕勾住她的小指。
這是他們開始交往時就定下的約定,誰惹對方生氣,就這樣做表示道歉。
那些年,這個動作出現過無數次:
錯過結婚紀念日;女兒家長會他去不了;
雲時樾發燒到三十九度,他說公司走不開。
而雲時樾一次次原諒了。
現在想想,那些走不開的時候,他怕是在沈婉君身邊吧。
雲時樾沒有像以前那樣,心軟地勾住他的小指回應,而是把手抽回來,淡淡道:
“我累了。”
顧深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沒再說什麼,默默發動車子回家了。
深夜,雲時樾被胃痛驚醒。
起初是鈍痛,後來變成絞著疼,她蜷在床上,冷汗浸透睡衣。
她撐著爬起來,摸黑去客廳,櫃子裏翻了個遍,藥盒空的。
雲時樾癱坐在沙發上,疼得眼前發黑,剛想喊顧深時,臥室門開了。
顧深走出來,一邊穿外套一邊往門口走。
“顧深。”
她喊了一聲。
顧深穿著鞋,手已經搭在門把上,語氣急促:
“婉君家電路燒了,我去看看。”
門關上了,他自始至終沒回頭看她一眼。
雲時樾想起女兒小時候起水痘,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在急診室熬了一夜。
顧深說出差,關機;後來她才知道,那天沈婉君調回本市。
那天她也是這樣崩潰,現在她明白了,在顧深眼中不存在選擇,沈婉君就是首位。
雲時樾摸出手機,用最後的力氣撥了物業電話:
“幫我叫個救護車……”
醒來時,雲時樾已在醫院。
護士見她睜眼,鬆口氣:“醒了?還疼嗎?”
雲時樾搖頭,嗓子幹得冒煙。
護士扶她起來,又喂了幾口水,語氣同情:“怎麼一個人來的?家裏人呢?”
雲時樾輕聲道謝,剛想麻煩護士打電話給朋友,病房門就被推開。
顧依依風塵仆仆走了進來,眼睛底下兩片青黑。
她走到床邊,還喘著氣,聲音帶著火,
“媽,你又怎麼了?”
“我半夜接到物業電話,說你昏過去了,嚇得我連夜買了高鐵票趕回來。”
“還請了兩天假,家裏的孩子也沒人看管,您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雲時樾看著眼前的女兒,心裏很不是滋味。
一年沒見,顧依依瘦了,眼底也多了幾分疲憊,想來在婆家也不算輕鬆。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說這些日子的委屈和艱難。
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時樾眼睛一酸,淚水一下子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