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依依愣住,過了好一會兒才遞過來一張紙巾。
雲時樾擦幹眼淚,攥著紙巾,聲音沙啞:
“明天就走?”
顧依依嗯了一聲:“家裏一堆事,得回去。”
雲時樾記得女兒在家二十多年,沒讓做過一頓飯,沒讓洗過一件衣,現在卻這樣辛苦。
顧依依向醫生仔細詢問了雲時樾的注意事項,在病床邊坐了一上午,神色有些遲疑。
臨近中午,她才開口:
“媽,我想找你借一萬塊錢,我們想做點小生意,還差一點本錢。”
雲時樾皺眉,她記得女兒出嫁時,給的基金足有百萬,怎麼會連一萬塊都要向她借?
她想起了女婿江池,問道:
“是不是小江把錢花完了?”
“你要是委屈,隨時可以帶著孩子回來,媽養著你們。”
顧依依避開她的目光,辯解道:
“他隻是喜歡賭,輸了一點錢,其他的都很好,對我也不錯。”
“日子湊活湊活也能過,我不會像你一樣……”
雲時樾看著女兒固執的模樣,似乎看見當年的自己,心底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她很多次明明察覺到顧深的異常,卻因為愧疚和執念,一次次選擇留下。
這時手機響了,雲時樾接起來,是律師的聲音:
“雲姐,銀行那邊提前批了,凍結資金、查封房產,手續都辦好了。”
“離婚協議我擬完送過去,你在哪?”
雲時樾掀開被子:
“送去公司,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下床穿上外套。
顧依依連忙拉住她的胳膊:
“你剛醒,身體還沒好,先好好休息!”
雲時樾甩開她的手,語氣嚴肅地喊了女兒的全名:
“顧依依!”
“你要是還沒和那個爛人斷幹淨,就不要再見我!”
顧依依被她嚇了一跳,眼眶瞬間紅了,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久久呆在原地。
雲時樾撐著身體,走出了病房。
公司樓下,律師已經等著了,看見她時擔憂道:
“雲姐,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
雲時樾接過文件袋,直徑走向電梯,去最頂層。
電梯裏,她翻開協議,一行行看過去。
資金帳單清清楚楚,財產分割也合理,足夠了。
頂樓會議室,門虛掩著,正在開股東大會。
顧深的聲音傳出來:
“……我決定,將名下所有股權及職位,讓與給沈承霄。”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顧深繼續說著,言語間十分篤定:
“這兩年,我把他帶在身邊重點培養。”
“目前他已經具備成熟的能力,可以應對公司的各項事務。”
雲時樾站在門外,心底一片冰涼。
他口口聲聲說培養沈承霄,說到底,不過是想把把她踢出局,讓她努力徹底付諸東流。
雲時樾抬手推開了會議室的門,淩厲地看向顧沉:
“你敢這麼做試試!”
“你手上的股份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沒有這個權利處置!”
顧深看到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不耐:
“你怎麼來了?還在因為昨晚鬧別扭?”
“這裏是股東會,是工作場合,別把家裏的情緒帶到這裏來,影響正事。”
雲時樾走到他麵前,將離婚協議拍在會議桌上:
“你和沈婉君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二十多年來,你們從來都沒有斷過,沈承霄就是你們的孩子。”
會議室裏有人倒吸一口氣。
顧深眼神平靜地看向雲時樾:
“跟你在一起這二十三年,我已經完成了應盡的責任。”
“如果不是你,我和婉君也不會分開這麼久。”
雲時樾壓下心頭的怒火,眼神愈發堅定:
“當年的誤會,我承認有錯,但這二十多年我問心無愧。”
“在這段婚姻裏,是你對不起我和女兒。”
“今天要麼你簽下離婚協議,要麼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