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答應消停了兩天。
我猜她是在想新的對策。
果然,第三天,她又開始作妖了。
這次,她選擇了作詩。
秋日宴上,文武百官齊聚,酒過三巡,皇帝提議以“秋”為題,即興賦詩。
這是文臣們表現的好機會,一個個摩拳擦掌。
就在此時,蘇答應嫋嫋婷婷地站了出來。
“皇上,臣妾不才,也想作詩一首,為君助興。”
皇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準。”
蘇答應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挑釁。
然後,她朱唇輕啟,緩緩吟誦。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念到這裏,她頓住了,似乎在等待眾人的驚歎。
翰林院的幾個老學究已經開始撚著胡須,麵露讚許。
“好句!起得好!”
蘇答應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念出下一句,一個粗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是兵部尚書,一個五大三粗的武將。
他今天似乎喝得有點多,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扯著嗓子,把蘇答應的詩接了下去。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他念完,還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
“嘿,這詩,俺熟!前兩天上茅房,紙上印著呢!俺瞅著挺有勁兒,就記下來了!”
他話音剛落,他旁邊的一個言官也拍著大腿道。
“對對對!我也記得!好像是叫什麼秋詞?皇後娘娘真是體恤咱們,連擦屁股的紙都這麼有文采!”
“可不是嘛!我昨天還看見一首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寫得是真好啊!”
“我喜歡那句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多氣派!”
一時間,整個大殿,從文臣到武將,都開始熱烈地討論起自己昨天、前天、大前天,分別用哪一句唐詩擦過屁股。
場麵一度十分熱烈,充滿了味道。
蘇答應站在大殿中央,臉色精彩紛呈,最後慘白如紙。
她渾身僵硬,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準備了半個月,自以為能一鳴驚人、豔壓全場的千古名句,竟然......成了全皇宮的廁紙讀物?
皇帝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他看著下麵這群高談闊論“廁紙文學”的臣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帶著探究。
我正襟危坐,臉上掛著得體而標準的皇後式微笑。
我甚至還端起酒杯,遙遙向兵部尚書示意了一下。
“王尚書真是博聞強記,本宮佩服。”
王尚書一愣,隨即咧開大嘴笑了。
“皇後娘娘過獎!主要還是您這紙好,又軟和,字又大,俺們這些粗人也認得!”
“噗!”
蘇答應終於承受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大殿內頓時一片混亂。
我放下酒杯,用團扇遮住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
心裏默默地對她說:別急著吐血啊,蘇答應。
你的《唐詩三百首》才剛印成擦屁股紙,我的《宋詞三百首》和《元曲精選》還在加急排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