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看中了市中心的一套學區房,非要買下來給妹妹當嫁妝,卻讓我去交錢。
她遞給我幾張手寫的欠條:“這是你爸早年放貸別人欠他的錢,討回來正好抵扣房款。”
我無奈搖頭,爸爸當年放貸是違法的事,欠條根本就不生效。
但我還是默默刷爆信用卡,墊付了首付把合同簽了。
直到聽見妹妹在親戚來時陰陽怪氣:
“姐姐可真會做賬,媽給她那麼多的欠條去抵房款,她居然還不交全款。”
“估計是把要回來的錢全塞自己腰包了,家賊難防啊。”
媽媽不僅不澄清,還跟著附和:
“我那張幾張欠條多值錢啊,大閨女肯定偷昧我幾百萬呢。”
我心中冷笑,這些年我包攬了家裏的醫療費、生活費,花了不下五十萬。
卻換來一個“做假賬偷親媽錢”的罪名。
我沒有爭辯,當著她們的麵,我將那幾張欠條連同一份斷絕關係聲明拍在桌上:
“既然這幾張紙這麼值錢,你們就自己留著慢慢花吧。”
“房子我已經斷供了,以後這個家與我無關。”
......
媽媽盯著桌上那份斷絕關係聲明,猛地一拍桌子。
“好啊!好啊!我養了二十八年的大閨女,今天要跟我斷親!”
她一把抓起欠條,朝我臉上甩。
妹妹從沙發上蹦起來,指著我鼻子開始尖叫。
“你裝什麼清高!那些欠條你肯定早就去要過錢了!”
“幾百萬揣自己兜裏,現在翻臉不認人!”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新買的羊絨大衣,那是上個月我的信用卡賬單裏多出來的一筆五千八。
我沒說話。
三姨第一個站出來當和事佬。
“晚晚啊,你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你怎麼能說斷就斷呢?”
二舅也跟著幫腔。
“就是,你是做姐姐的,給妹妹買套房怎麼了?以後妹妹嫁好了,也能幫襯你。”
幫襯我?
我笑了一聲。
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八千打給這個家。
剩下四千交房租、吃飯、坐地鐵。
我看了一圈屋裏的人,沒有一張臉上寫著“心疼”兩個字。
“這個親,我斷定了!”我拿起包,轉身往外走。
媽媽衝過來,一把薅住我頭發。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頭皮一陣刺痛。
我掰開她的手,轉過頭。
“媽,是你先沒有我這個女兒的。”
說完,我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媽媽的叫罵聲:“讓她滾!沒了這個家,看她怎麼活!”
坐進車裏,我的手在方向盤上抖了很久。
不是怕,是冷。
從心底往外冷。
開了二十分鐘,手機突然響了。
是三姨的號碼。
“晚晚,快來醫院!你媽暈倒了,正在急救室呢!”
我的腳不受控製地踩了刹車。
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她血壓本來就高,這一鬧會不會真出事?
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
我調頭往醫院開。
一路上闖了兩個黃燈。
到了急診樓下,我跑著上去。
急救室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
病床上,媽媽靠著枕頭坐著,手裏剝著橘子。
妹妹坐在旁邊刷手機。
兩個人有說有笑。
看見我的那一刻,媽媽迅速把橘子往被子底下一塞。
“哎喲,我頭好暈......我這心口疼得不行......”
她開始捂胸口,對著趕過來的護士喊。
“你們看看,我就是被這個不孝女給氣的!”
妹妹抬起頭。
“姐,媽都這樣了,你就不能服個軟?把房子的事好好處理一下?”
好一出苦肉計。
“你們演得挺好。”
我轉身走出病房。
媽媽卻又追了出來,聲音在走廊回蕩。
“你們看看!你們都看看!我生了個什麼東西啊!親媽住院她扭頭就走!”
幾個路過的病人家屬紛紛回頭,目光裏全是指責。
我加快腳步往電梯走。
眼眶很熱。
但我咬著牙,一滴都沒掉。
回到出租屋,我把門反鎖,自己坐到沙發上,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手機又震了。
是媽媽發來的微信語音。
“蘇晚晚,你給我聽著,你要是敢真的斷供那套房子,我就去你單位鬧!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聽完,我靜靜地把手機放下。
從今天起,我蘇晚晚,不再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