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大亮。
新房之內,早已熱氣騰騰,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
拔步床的呻吟聲變得虛弱不堪。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裏麵的兩個人快熱暈了,那個男的在瘋狂撞門!】
床底的暗扣被撞得“哢哢”作響,隨時都有可能鬆脫。
我冷笑一聲,慢悠悠地走到牆角。
那裏放著我的陪嫁箱子,裏麵裝滿了父皇賞賜的金錠。
我示意兩個身強力壯的侍衛,將那口紫檀木箱重重地壓在了暗扣的正上方。
紫檀木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就憑裏麵那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軟腳蝦,也想頂開我?做夢!】
暗扣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就在這時,房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麵推開。
謝母領著一群京中貴婦和宗室女眷,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她們一進屋,就被這股熱浪熏得齊齊後退一步。
貴婦們紛紛掏出團扇,一邊搖著,一邊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昨夜世子爺根本就沒進房,長公主獨守空房呢!”
“嘖嘖,到底母家是商戶,就算貴為公主,也留不住男人的心啊。”
那些嘲諷和譏笑,像一根根細密的針,紮在我的身上。
我麵無表情,任由她們打量。
謝母在一眾貴婦的簇擁下,重新找回了底氣。
她端著一碗黑乎乎、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湯藥,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長公主,這是我們謝家祖傳的坐胎藥,最是靈驗。你趕緊趁熱喝了,好早日為我們謝家開枝散葉。”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在場的每一位貴婦都能聽見。
“雖然瑾兒昨夜未能與你圓房,但這規矩,可不能廢!”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我耳邊的那個粗瓷藥碗,已經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別喝我!別喝我啊!我裏麵加了三錢紅花,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絕育玩意兒!又苦又毒,誰喝誰倒黴!苦死我了!她是為她娘家侄女鋪路呐!】
我緩緩抬起手,在謝母期待的目光中,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
一整碗滾燙的黑色藥汁,被我盡數潑在了身旁的拔步床上。
藥汁順著精致的雕花木欄,迅速滲入夾層之內。
幾乎是瞬間,床板就發出了一聲興奮至極的大叫,
【啊啊啊!燙到他的命根子了!那個男的疼得在裏麵滿地打滾!哈哈哈哈,活該!】
夾層裏,也隨之傳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的貴婦們卻都聽見了。
她們驚恐地瞪大眼睛,四處張望。
“什麼聲音?”
“你們聽見了嗎?好像是從床底下傳來的?”
謝母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厲聲嗬斥身邊的下人,
“沒用的東西!府裏的野貓鑽進來了都不知道!還不快去處理了!”
我將那個已經空了的藥碗,狠狠砸碎在謝母的腳下。
清脆的碎裂聲,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本宮與諸位夫人一見如故。”
我靠在椅背上。
“既然諸位夫人今日有興致來本宮府中做客,那便都留下吧。”
我環視一周,目光冰冷。
“陪著本宮,一起等我的夫君,謝世子凱旋歸來。”
貴婦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這屋裏又熱又臭,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謝母急了,試圖開口趕走這些貴婦。
“公主殿下,夫人們府裏都還有事......”
“封鎖院門。”
我直接打斷她的話,對身邊的侍衛下令。
“今日,本宮的夫君不回來,誰也不許離開這個院子!”
侍衛們轟然應諾,手持長刀,
守住了唯一的出口。
屋內的炭火,還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
夾層裏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
我能感覺到,那張拔步床的木頭纖維,正在因為高溫而發出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