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嘴唇動了動。
“我問你,於越。”
“你捫心自問,要是當年我不是顧著這個家辭職,我掙的不比你少,我用得著你養?”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
最後,他嗤笑一聲,癱坐在沙發上,“哢噠”一聲點燃了煙。
透過繚繞的煙霧,他看著我。
那眼神,冷漠,輕蔑。
“說完了?沒有發生的事,我不和你爭辯。”他吐出一口煙。
我站在那裏,指甲掐進掌心,鈍鈍的疼。
可那點疼,比不上胸口裂開的那道口子。
“說完了就去洗把臉。”他彈了彈煙灰,“你現在的樣子,自己照鏡子看看,像個瘋婆子。”
所有的話都梗在喉嚨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看著他吞雲吐霧。
看著這個男人,我嫁給他八年,給他生了孩子,為他辭了工作。
換來的,是他坐在沙發上,用那種眼神看我。
這一刻,我覺得我的婚姻爛透了。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我抬手抹掉。
“那我們離婚吧。”
他終於正眼看我,那眼神,複雜得很。
他開口:“好。”
他幹脆的讓我再次怔愣。
“明天就去辦離婚。”
煙頭被他摁滅在煙灰缸裏。
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門口走。
門打開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我以為他會回頭,但是沒有。
門徹底被關上。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裏,站了很久。
直到晞晞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問:“媽媽,爸爸呢?”
我蹲下來抱住她,抱得很緊。
“爸爸......爸爸出差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坐在鏡子前,想畫個漂亮的妝,以告慰我這八年失敗的婚姻。
可是鏡子裏那個人,我快認不出來。
眼角有細紋,皮膚暗沉,重重的黑眼圈掛在眼睛下麵。
這還是我嗎?
那個當年那個人人誇讚的漂亮的淩薇哪裏去了?
我盯著鏡子,盯著盯著,眼淚就下來了,怎麼止都止不住。
不是哭他,是哭我自己。
我怎麼就把自己過成了這樣狼狽的樣子?
最後我還是頂著一張憔悴的臉去了民政局。
斑駁的妝,紅腫的眼睛。
而他呢?
他穿著那件挺括的襯衫,幹幹淨淨,清清爽爽。
證辦得很順利,比我想象的順利。
簽字,蓋章,一人一本離婚證。
我們就此分道揚鑣。
我以為離了婚,我就能走出來,帶著晞晞,好好生活。
可是我低估了他在我生命裏的重量。
夜裏睡不著,閉上眼睛全是這些年的點滴。
那些畫麵像放電影一樣,一遍一遍在腦子裏過。
最後都化為尖利的刀,把我傷的體無完膚。
白天我正常吃飯,陪晞晞玩,正常笑。
晚上一閉眼,就不由自主的想。
想我哪裏做得不好。
想如果那天我不打翻牛皮袋,他是不是就不會走。
想如果那天我假裝沒聞到香水味,他是不是還會回家。
想得心口發疼。
我知道這樣不對,清楚的知道應該放下。
可我控製不住,我好像病了。
我真的病了,不是身體,是心裏。
離婚後,我開始日日翻他的朋友圈。
他發的每張照片我都放大,放大,再放大,試圖在模糊的背景裏找到薑萊的影子。
嗅到他們的奸情,好像隻有這樣的痛,才能讓我發泄出來心中的不甘。
送晞晞去幼兒園,本來直走十分鐘就到,我非要繞彎,繞到他公司門口那條路。
隻為看他一眼。
夜裏是最難熬的。
關上燈,閉上眼睛,那些畫麵就自己湧上來。
像放電影,又像在戳心。
我把臉埋進枕頭裏,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流下來,洇濕一大片。
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我開始變得暴躁。
晞晞吃飯慢了一點,我就忍不住吼她。
吼完又後悔,抱著她哭。
她小手拍著我的背,說“媽媽不哭,晞晞乖乖的”。
我哭得更凶了。
朋友打電話約我出去散心,我拒絕了。
掛了電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發呆的時候,腦子裏全是恨。
恨他為什麼要變心。
恨他為什麼那麼狠心。
恨他為什麼可以過得那麼好,而我卻爛在這裏。
恨著恨著,又開始恨自己。
恨自己沒用,恨自己放不下。
一遍一遍,一天一天。
終於,我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