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下午,我在客廳疊衣服,站起來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
然後就是墜落的感覺。
耳邊傳來晞晞的哭聲。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媽媽!”
“爸爸,救救媽媽!”
再醒來時,我已經在醫院。
床邊站著一個人,是於越。
他抿著唇看著我,眼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我們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良久,他開口。
“我們複婚吧。”
我愣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離家的這段日子,我也不好過。”
他彎下腰,指腹擦過我的臉。
我才意識到,我早已淚流滿麵。
“淩薇,”他聲音有些啞,“我們和好吧。”
我看著他的臉,淚流得更凶了。
我點了點頭。
他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握住我的手。
“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來接你和晞晞回家。”
我點頭。
門關上後,我盯著天花板。
他的背叛,我原諒不了,可我更不想要自己的命。
這段時間我終於明白。
他在我往前三十年的人生裏,就像一枚釘進身體的釘子。
他已經釘得太深太深,和我的血肉長在了一起。
如果我硬生生把他拔出來,我會流血而亡。
所以,這顆釘子,我要一點一點地拔。
出院後,他搬回來住了,我開始學著閉嘴。
他晚歸,我不問。
他身上似有若無的香水味,我假裝聞不到。
薑萊替他接電話,我說也隻是平淡的開口:“好,讓他忙完回電”。
我轉身去廚房做飯,甚至能哼起喜歡的歌。
原來,心不是一下子死的,是在一次次的傷害裏,被一點一點耗盡生命力,然後死如灰燼。
可能我的改變,讓他察覺到了什麼。
那天淩晨兩點,他回來了。
我還沒睡,坐在客廳查找資料。
他進門,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
忽然,他扯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我吃痛,抬頭看他。
他眼眶紅紅的,眼底有血絲。
就這麼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淩薇,你是不是真的不愛我了?”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我沒有掙紮,隻是很輕很輕地,問了他一句:
“於越,你愛我嗎?”
他愣住了。
我沒等他回答,站起來,往臥室走。
關上門,背靠著門,我閉上眼睛。
剛才那句問話,他答不上來。
其實我也答不上來。
愛嗎?
我好像分不清楚了。
隻知道心裏那塊地方,已經空了很久了。
薑萊第一次上門,是在一個下午。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晞晞切水果。
開門看到她,我愣了一下。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條很顯年輕的碎花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嫂子好,”她大大方方地往裏走,“於越哥讓我來拿份文件,他說放在書房了。”
我沒攔她:“書房在左手第二間。”
她進去翻了一陣,出來時手裏拿著個文件夾。
走到門口,她停住腳步,回頭看我。
“嫂子,你不好奇我和於越哥的關係嗎?”
“你們不是同事嗎?”我麵無表情的把蘋果一份為二。
她站在我身後笑著開口:“你還真是會自欺欺人。”
我把切好的蘋果裝進盤子裏。
“文件拿好了?我就不送你了。”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後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嫂子,其實我和於越哥在一起很久了。”
“你們離婚那會兒,他就住我那兒。”
“他要和你複婚,我也沒攔著,是因為我覺得,搶來的東西才有意思。”
我看著她,二十出頭的臉,膠原蛋白滿滿,眼裏帶著挑釁的光。
“說完了?請回吧”
她愣了一下,她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沈淩薇,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懦弱。”
我抬頭看著她開口:“那我應該怎樣?我應該哭?還是應該和你打一架?”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門鎖響了,於越急匆匆地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