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張呢?”她抓住助理的手臂,“小張怎麼樣了?”
助理愣了一下:“什麼小張?”
宋清晏腦子裏嗡的一聲。
顧修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他忘了。
他找了一夜溫知夏,把什麼都忘了。
可宋清晏來不及質問任何人,隻是轉身上車,疾馳回酒店,衝進包廂。
裏麵一片狼藉,角落裏,是小張的外套,被撕成了兩半。
宋清晏渾身發抖,掏出手機打小張的電話。
鈴聲從最裏麵的房間傳出來。
她衝進去,小張已經站到窗邊,身上隻裹著一件床單,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青紫和血跡。
她看見宋清晏,笑了一下:“清晏姐,你怎麼才來?”
然後她往後一仰。
“不要——!”
宋清晏撲過去,手指擦過她的衣角,什麼也沒抓到。
宋清晏轉身就往樓下跑。
她跑到小張身邊,跪在地上,想去捂她身上的血,卻怎麼也捂不住。
“不要死......小張......不要死......我求你......”
小張看著她,張著嘴,無聲地說:好痛。
救護車來的時候,醫生隻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宋清晏跪在血泊裏,渾身都是血。
顧修遠趕來時,僵硬了一瞬,才上前把她扶起來。
她滿臉淚痕,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她死了!”她嘶吼著,“她死了!因為你忘了!因為你急著去找溫知夏!小張死了!”
顧修遠被她打得偏過頭去,臉上很疼,心裏卻更疼,說不清道不明的疼。
他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我恨你。”宋清晏看著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顧修遠,小張是我當做妹妹的人,我恨你!我永遠恨你!”
顧修遠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聲音也有些抖:
“你憑什麼恨我?溫知夏遭受的那些,我說過恨你嗎?”
宋清晏忽然笑了。
她放聲大笑,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流了滿臉。
顧修遠心裏驟然慌起來。
“清晏,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卻猛地一口黑血噴在他臉上。
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清晏!”
他抱著她,聲音都變了調。
宋清晏再醒來的時候,蜷縮在病床角落裏,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直這樣蜷著。
她不讓人把小張火化,她要討回公道。
直到再次拿到手機,消息發出去後,病房門被推開。
顧修遠眼眶發青,胡子拉碴,像是好幾天沒睡。
他在床邊坐下,給她削蘋果,她不接。
他給她帶親手熬的粥,她不動。
他坐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話。
“是我錯了......那天我不該忘記的......”
“我幫你申請再審好不好?你理理我......”
宋清晏閉上眼睛,和他說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不用。”
顧修遠愣在那裏。
他寧可她又哭又鬧,寧可她打他罵他,也不想看她這副樣子。
於是他開始主動忙再審的事。
工作人員看到他,有些詫異:
“顧律師,您不用重複提交申請,都快通過了,上級法院特別重視。”
“你說什麼?怎麼會那麼快?”顧修遠心裏湧上一股異樣。
他想起宋清晏信誓旦旦地說:宋浩不可能犯強奸罪。
想起他當時想查看證據,溫知夏哭著把他手裏的材料撕碎。
“我能看看他們提交的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