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秋皺起了眉頭,“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法務處看著她說:“有人舉報,你們家有人用假糧票在黑市換布票、肉票,擾亂市場秩序。”
蘇青禾臉色慘白,手指無意識攪著衣角,“肯定是林晚秋幹的!昨天從醫院出來之後,有人看見她去東街口了!”
林晚秋一怔,隨即冷笑:“少血口噴人。”
軍官語氣嚴肅,“可蘇青禾同誌說有三位證人,都說看見你交易了。”
林晚秋猛地看向周景驍,“荒謬!我怎麼可能倒賣糧票?”
周景驍眼神複雜,卻避開了她的目光,“青禾父親是烈士,她不會幹出倒買倒賣的事情。”
言下之意,不是蘇青禾做的,那就是林晚秋做的。
林晚秋如墜冰窟,全身都顫抖起來。
哪怕蘇青禾口中所謂的證據漏洞百出,哪怕那幾個證人一臉心虛的樣子,他還是選擇相信那個“烈士遺孤”。
林晚秋急切地說道,“不能僅憑蘇青禾一麵之詞定我的罪!”
法務處長官皺眉,看向了周景驍,“上頭催得緊,今天必須結案。周軍長,你是當事人未婚夫,也是軍區骨幹。你說,怎麼處理?”
屋內一片死寂。
這時,蘇青禾突然哭著跑出來,“你們把我抓走吧!我爸爸從小教育我要保護同誌,我願意代她受罰!”
周景驍一把攔住蘇青禾,將她擁入自己的懷裏,“胡鬧!你怎麼能進勞改所!”
他看著林晚秋,聲音低沉卻清晰:“青禾失去父親,精神不穩定。若因這事被調查,怕她承受不住。晚秋,你先配合調查。等事情查清,自然還你清白。”
林晚秋被當場帶走送進了勞改所,連一個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整整三天,林晚秋白天挑糞、刷豬圈、搬煤渣。
夜裏睡在漏風的草席上,聽著看守員的冷嘲熱諷:
“喲,這不是周軍長的未婚妻嗎?怎麼淪落到刷馬桶了?”
“活該!軍嫂就該安分守己,還敢搞投機倒把?”
她不辯解,也不哭,隻是默默幹活,指甲縫裏嵌滿汙垢,手上磨出血泡。
在“烈士遺孤”四個字麵前,她的清白,輕如鴻毛。
第三天傍晚,她被放了出來。
周景驍站在勞改隊門口,手裏拎著一件新棉襖,是新做的。
他聲音竟然有些沙啞,“晚秋,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是青禾是烈士遺孤,身體孱弱,她承受不了審訊和勞動改造。”
他知道?那為什麼還讓她進去?
“但青禾不能進去。”周景驍走近一步,語氣帶著無奈的“大義”,“她是英雄血脈。若她因這事留下案底,一輩子就毀了。”
他想把那件嶄新的棉襖披在她的身上,“你受委屈了。這件新棉襖是我給你做的,我以後會加倍補償你”
林晚秋終於抬頭,用力打掉那件棉襖。
她忽然笑了,“補償?用什麼補償,才能恢複我的清白?”
“還有,這件棉襖的顏色、樣式、圖案,我都很討厭,這是蘇青禾喜歡的款式。周景驍,你連我喜歡什麼樣的衣服都不知道。”
周景驍臉色一白,下意識辯解:“晚秋,我不是......”
林晚秋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從此,你護你的烈士遺孤,我走我的陽關道。”
她繞過他,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
周景驍看著地上那件棉襖,他忽然意識到,那個會為他哭、為他鬧、為他拚命的林晚秋,已經變了。
可是林晚秋是軍嫂,應該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他們以後是共度一生的愛人,必須相互理解。
周景驍歎了一口氣,他想著給林晚秋一點時間,她會明白的,再不濟過段日子他們結婚之後,一切誤會都會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