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秋回到家,燒了一大鍋熱水。
她把自己泡進木桶裏,一遍遍搓洗皮膚,直到泛紅。
可有些臟,洗不掉。
比如被最信任的人親手推入泥潭的恥辱。
她拿出藏在床板下的錄取通知書,輕輕撫平褶皺。
再熬兩天,兩天後,她就徹底自由了。
林晚秋收好了錄取通知書,去院裏晾被子,那是她為去首都準備的新棉被,紅底白花,樸素卻幹淨。
蘇青禾忽然從西邊的屋子衝出來,眼睛通紅,聲音尖利:“林晚秋!你現在居然還想著嫁給景驍哥!你要不要臉,他根本就不愛你!”
林晚秋皺眉:“你發什麼瘋?”
蘇青禾眼眶通紅,一絲惡毒的光一閃而過,“既然你心存幻想,那我就讓你看看景驍哥最愛誰!”
不等林晚秋反應,蘇青禾猛地拽著她往院外跑。
林晚秋拚命掙紮,大喊道:“你瘋了?放開我!”
兩人一路拉扯到村口鐵路道口。
遠處,一列運煤火車正轟隆駛來,汽笛長鳴。
“你不是想嫁給景驍哥嗎?”蘇青禾尖叫著,竟抱住林晚秋的腰,作勢要往鐵軌上跳!
“那就一起死!讓你看看,到底誰才是他的心上人!”
林晚秋拚命掙脫,可蘇青禾力氣出奇地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青禾!”周景驍騎著軍用摩托飛馳而來,一個急刹停在道口。
他看都沒看林晚秋一眼,直接撲向蘇青禾,將她緊緊護在懷裏:“青禾別怕!我在!”
林晚秋因慣性摔倒在地,後腦重重磕在石子上,鮮血瞬間湧出。
她眼前發黑,隻聽見周景驍焦急的聲音:“青禾!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
蘇青禾在他懷裏啜泣:“景驍哥......晚秋姐她......她要拉我一起死......”
“胡說!”林晚秋掙紮著想爬起來,“是她拽我......”
話未說完,一陣劇痛襲來,她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在縣醫院手術室門口。
周景驍臉色鐵青:“快!抽她的血!青禾失血過多,必須輸O型血!”
醫生猶豫:“周軍長,林同誌剛做完顱內止血手術,自己還在危險期!再抽血,可能撐不住!”
“她是O型血,青禾也是!”周景驍聲音斬釘截鐵,“她是軍嫂,有責任保護烈士遺孤!這是命令!”
林晚秋躺在推床上,意識模糊,卻聽見每一個字。
他要她用命,去救那個陷害她的人。
針頭紮進她手臂,溫熱的血液順著管子流進血袋。
她看著天花板,忽然想起十六歲那年,她為他采草藥摔下山崖,他哭著說:“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如今,他卻說:“她是軍嫂,有責任。”
抽完400cc血,林晚秋陷入昏迷。
再睜眼,已是第二天。
周景驍坐在床邊,見她醒了,第一句話是:“青禾醒了。她說,是你故意拉她去鐵軌,想害死她。”
林晚秋沒力氣說話,隻靜靜看著他。
連一句“是不是誤會”,他都不願問。
林晚秋躺在病床上,頭還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如紙。
周景驍站在床邊,語氣冷硬:“青禾剛做完手術,還在發燒。你要是還有良心,就寫道歉信,跪下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