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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醫院回家後靠著門站了一會兒，最後隻能聽見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媽媽沒跟著回來，她還在醫院陪弟弟。

這樣也好，我慢慢地摸到床邊坐下。

胸口悶得很厲害，血從鼻子裏急促地流出，怎麼擦都擦不幹淨。

床頭櫃上有半杯水，我喝了一口，可嗓子疼地咽不下去。

樓下的路燈還亮著，我想起小時候夏天爸爸把竹床搬到陽台上。

他拿蒲扇給我和弟弟扇風，一下一下地扇到半夜。

那時候弟弟還沒生病，爸爸頭發也還是黑的。

我閉上眼睛，胸口又開始鈍鈍地疼。

我死死咬著嘴唇等它緩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道裏有腳步聲。

一層一層越來越近，最後停在我門口。

“曉敏，睡了沒？”

是媽媽，我沒敢出聲。

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然後坐在門口。

“媽知道你沒睡，今天媽不是故意打你的，媽就是太急了。”

“你弟弟那個樣子，你爸又走了。”

她沒說完我就閉上了眼睛，眼淚從我眼角流進耳朵裏，癢癢的。

我聽見她在外麵吸氣，好像是想把哭聲憋回去。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很輕。

“媽知道你也苦，那些針你從來沒喊過疼。”

“你也是媽親生的呀，你疼媽也疼。”

她扭了扭門把手，發現被我鎖上了。

“開門行不行？讓媽看看你。”

“曉敏，你理理媽好不好？”

我張了張嘴想應她一聲，可嗓子像被血糊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媽跟你道歉，媽就是太害怕了。”

她沒說完又哭了。

我好想告訴她我聽見了，想告訴她我沒怪過她。

可是我動不了，胸口疼得厲害，整張臉都糊滿了血。

血灌滿了我的鼻腔，甚至雙耳裏。

媽媽就在外麵，呼吸聲都隻隔著一道門。

我想喊她，嘴張著卻沒聲音。

奇怪的是，沒過多久胸口不疼了。

身上也輕飄飄的，像浮在水麵上。

早上六點，媽媽又敲了敲門。

“曉敏，睡醒了沒有？”

沒聽到聲音，她拿來鑰匙開了門。

下一秒，她卻看到我痛苦地蜷縮在床上，青紫的臉上糊滿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