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裏人說我是災星，用家裏的東西都要算功德點。

喝一口熱水扣五點，開一次燈扣兩點。

大出血那天，我痛得滿地打滾，拿著手抄了一百遍的經文。

“媽媽，我想用一張幹淨的衛生巾，功德點夠了嗎？”

媽媽一腳踹開我：“又想偷懶？業障沒消幹淨，就給我跪在冷水裏清醒清醒。”

我隻能捂著肚子，想用爸爸的舊手機開個手電筒去雜物間找破布。

手機卻彈出拍賣行的扣款短信：

“兩千萬拍下高僧無暇舍利，備注：給寶貝兒子當項鏈墜子玩。”

原來......業障未消，隻針對我這個親生女兒啊。

那天深夜，我穿著單衣走進了暴風雪。

一個滿身酒氣的黑車司機。

“小妹妹，要不要上車吹暖氣。”

我牙關打顫地問：“上你的車，需要扣功德點嗎？”

他錯愕了一秒，說隻要乖乖坐著就行。

我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上了那輛開往深山的黑車。

......

車窗外，暴雪呼嘯。

我蜷縮在後座的角落，渾身濕透。

血順著大腿根往下淌。

染紅了坐墊，散發著濃重的腥味。

滿身酒氣的司機通過後視鏡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死丫頭，弄臟了我的車，到了地方你得賣血來賠！”

我空洞的眼睛裏，亮了起來。

“叔叔，賣血能抵消功德點嗎？”

司機一口氣嗆住，扭頭看我。

“什麼狗屁功德點？”

“老子帶你去的是地下黑診所，專門抽你們這種流浪狗的血。”

“抽幹了就沒命了！”

我心裏鬆了一口氣，有些激動。

“那......吃飯？喝水？要扣功德點嗎？”

司機罵了一句臟話。

“你腦子進水了吧？死人還吃什麼飯！”

我用力地點頭，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笑。

“謝謝叔叔，隻要不用再算功德點，我什麼都願意。”

不用因為喝一口溫水就被罰跪在碎玻璃上了。

哪怕是去死，也好過活在林家。

我用凍僵的手指，掏出爸爸那部碎屏手機。

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存了十五年，從未撥過的號碼。

我用盡力氣，按下幾個字。

“外婆，蘇蘇把命還給媽媽了，永別。”

發送成功。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了貼身的內衣口袋。

與此同時，林家別墅。

溫暖如春的客廳裏，燃燒著昂貴的無煙壁爐。

薑美琴穿著真絲長裙，手裏端著一杯頂級燕窩。

她眉頭微皺，看著牆上的古董鐘。

“林蘇蘇那個孽障呢？這都幾點了，還不滾出來把馬桶刷了？”

保姆王媽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太太，大小姐她......昨晚跑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跑了？”

薑美琴冷笑一聲，重重地放下燕窩盅。

“長本事了！以為用離家出走就能逼我妥協？”

“她身上的業障那麼重，我不嚴加管教，她遲早要禍害我們全家！”

樓梯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林嵐楓穿著高定睡衣，打著哈欠走下來。

他的脖子上，掛著那顆價值兩千萬的無暇舍利子。

“媽，姐姐還沒回來嗎？”

林嵐楓走到薑美琴身邊，乖巧地給她捏著肩膀。

“外麵雪下得那麼大，姐姐穿得那麼單薄，萬一凍壞了怎麼辦？”

“要不，我把我的零花錢扣一點，給姐姐換點功德，讓她回來吧？”

薑美琴聽到這話，眼神無比溫柔。

她拍了拍林嵐楓的手背，滿臉慈愛。

“還是我的楓兒懂事，知道心疼人。”

“你不能慣著她！她就是個天生的壞種，嫉妒你，怨恨這個家。”

“她以為跑出去就能過好日子？外麵的世界，沒錢寸步難行！”

薑美琴站起身，走到那塊專門記錄我罪行的黑板前。

拿起粉筆，在我的名字下麵劃了一道。

“離家出走，忤逆長輩，扣除一萬功德點！”

“等她餓得像狗一樣爬回來求我的時候。”

“進門的門檻費，再加五千！”

她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扣分記錄，唇角勾起冷笑。

她堅信，不出三天，我就會像條狗一樣爬回去求她。

畢竟，我隻是一個連衛生巾都要算功德點的廢物。

離開她，我根本活不下去。

她不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