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中村的死胡同盡頭,一扇生鏽鐵門被推開。
濃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頭暈。
黑車司機將我拎進去,扔在水泥地上。
一個穿臟白大褂的男人吐出煙圈,嫌棄地掃了我一眼。
“老李,你怎麼弄了個這麼瘦的回來?這小身板能抽幾毫升?”
老李搓了搓手,滿臉貪婪。
“瘦是瘦了點,勝在年輕啊!骨髓、眼角膜、腎臟,哪個不值錢?”
“這丫頭自己都不想活了,連反抗都不反抗,省事得很。”
醫生掐滅煙頭,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掰開我眼皮。
“行吧,先抽血,抽幹了再把有用的器官摘了。”
“剩下的爛肉老規矩,裝麻袋扔到後山喂野狗。”
他們當著我的麵,商量著如何將我拆解。
趁他們轉身去拿針管。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部碎屏手機。
憑著記憶,盲操打開了直播。
手機被我小心塞進旁邊雜物車的縫隙裏。
鏡頭歪斜,剛好對著手術台。
畫麵裏,是兩個正在數錢的魔鬼。
“躺上去!”
醫生不耐煩地指了指那張沾滿暗紅色血垢的手術台。
我拖著身體,乖乖地躺了上去。
刺骨的冰冷,竟比林家的地板還要溫暖。
粗大的針頭紮進我手臂。
暗紅的血液湧入透明管子,流進血袋。
醫生和司機站在不遠處,一邊分錢一邊抽煙。
“這單幹完,咱們能休息半個月了。”
“這丫頭的血型還挺稀有,能賣個好價錢。”
他們的對話,通過手機麥克風,傳到了直播間裏。
一開始,隻有零星幾個人。
偷拍的視角和毛骨悚然的對話,讓直播間人數暴漲。
“臥槽!這是在拍電影還是真的?”
“這畫麵太壓抑了,那針頭那麼粗,會死人的!”
“快報警!這絕對是地下黑診所!”
我看不見彈幕,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意識開始渙散。
我強撐著從旁邊的托盤摸到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拔下筆帽,顫抖著手,在白色的病號服上,重重地畫下一道紅痕。
我望著發黴的天花板,聲音輕得像羽毛。
“媽,你看到了嗎?”
“一袋血3000功德點。這一橫,還你生我的陣痛。”
我在胸口畫下第二道。
“這一豎,還你養我的米糧。”
第三筆、第四筆......
“畫滿這個正字,我就清白了。”
“十五年,我一共欠你十二萬五千個功德點。”
“我今天把血抽幹,骨髓也賣了,是不是就還清你生我的恩情了?”
直播間瞬間炸了。
“天呐,她在笑,她為什麼在笑啊!”
“功德點?這是什麼邪教家庭!”
“警察呢!快去救她!地址在哪裏!”
“這孩子眼裏一點光都沒有了,她是真的想死啊!”
最後一筆落下,我的手無力垂下。
記號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薑美琴,我不欠你了。”
“如果真有地獄,我會在那兒,等你一步步走下來。”
說完,我的頭偏向一側,徹底失去了意識。
直播間裏,隻剩下醫生不耐煩的罵聲。
“操!這麼快就休克了?老李,趕緊過來搭把手,把腎割了!”
滿屏的彈幕,全都是絕望的呼救和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