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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來梯子，爬上了堂屋的房梁。

摳出離家時，偷偷安裝的針孔攝像頭。

那時候我隻是為了防盜，為了偶爾能通過手機看看她。

可村裏信號太差，遠程連接總是斷線。

我隻能讓它錄製在內存卡裏。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插上讀卡器，點開了一個視頻。

時間顯示是三天前的深夜，淩晨兩點。

鏡頭裏，家裏木門劇烈震動著，灰塵簌簌往下掉。

伴隨著砸門聲，還有王賴子含混不清的醉話：

“啞巴開門！我知道你在家......別裝死......”

“讓你那條狗別叫了！再叫老子弄死它！”

畫麵的一角，縮著一個瘦小的黑影。

母親穿著單薄的秋衣，整個人貼在門板上，用後背死死抵著門栓。

她懷裏抱著一把生鏽的剪刀，剪刀尖對著自己的胸口。

她聽不見外麵的臟話，但她能感受到門板傳來的震動。

每一次撞擊，她的身體就跟著劇烈抖動一下。

在這個本該睡覺的深夜，她被逼到在黑暗中無聲地顫抖。

我死死咬著嘴唇，點開了下一個視頻。

時間是昨天下午。

陽光很好，母親坐在院子裏洗衣服。

王賴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走到母親身後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

我看見母親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

驚恐地往後退，盆裏的水潑了一地。

王賴子嬉皮笑臉地把她逼到牆角。

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臉。

母親拚命揮手打開他的手。

王賴子臉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母親被打得一個踉蹌，撞在牆上。

她捂著臉，甚至不敢抬頭看他，隻能縮著身子保護自己。

而王賴子指著她的鼻子罵了幾句。

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大搖大擺地走了。

屏幕外，我的指甲已經把手心掐出了血。

原來我不在家的日子，他們竟然敢這樣欺負我的母親。

“啊......啊！”

身後的母親突然發出驚恐的叫聲。

她看見了屏幕上的畫麵，撲過來想捂住電腦屏幕。

拚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別看！別看！臟！】

她比劃著，羞恥地滿臉通紅。

“我不關！”

我一把抱住她，眼淚終於決堤。

“媽，我不關！憑什麼覺得臟的是你？臟的是那個畜生！”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最近一個視頻。

四個男人，手裏拿著套狗的鐵鉗和棍棒。

黑子瘋了一樣地狂吠，撲咬，想要保護身後的媽媽。

“砰！”

粗大的木棍狠狠砸在黑子的腦袋上。

黑子哀鳴一聲，倒在地上，卻還在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母親跪下了。

她雙手合十，瘋狂地作揖，額頭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咚、咚、咚。

她指著黑子，又指著自己，嘴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啊啊”聲。

【求求你，把我帶走吧，別殺它，它是大妮留給我的。】

王賴子一腳踹在母親的肩膀上，把她踹翻在地。

“一條畜生，你也當個寶？”

視頻裏，黑子被拖出了院子，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母親趴在地上，伸手去抓黑子，卻隻抓到半截帶血的狗鏈。

我合上電腦，對上母親紅腫的眼睛。

看著這個被欺負了一輩子，卻連求救都發不出聲音的女人。

我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也擦掉我自己臉上的。

“媽媽，你聽不見，但他做過的那些事，我要讓全世界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