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之瞪大了眼睛。
“那是爹娘給你的東西!你怎麼能扔了?”
“大概是八歲那年覺得它礙事,順手丟了吧?記不清了。”
我轉過身,看到顧淮之看向林楚楚的眼神裏,滿是愧疚和憐惜。
“爹,娘,或許,真的是我們錯了。”
顧淮之聲音低沉。
“顧盼她乖張跋扈,頑劣不堪,確實不像我們顧家的女兒。”
“而楚楚妹妹,她知書達理,又受了這麼多苦。”
“啪!”
我娘溫知許反手就給了大哥一巴掌,打得他嘴角見了血。
“混賬東西!”
我娘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顧淮之的手都在抖。
“那是你親妹妹!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就憑一封不知真假的信,一塊破玉,你就不要妹妹了?”
“溫知許!”
我爹怒吼一聲,打斷了我娘。
“證據確鑿!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他指著我,又指著林楚楚。
“一個是我流落在外的親骨肉,受盡苦楚!”
“一個是在家享受榮華富貴,卻頑劣不化的孽障!”
“你讓我怎麼選?!”
“既然如此,那就讓老天來選吧。”
我爹顧長淵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
“去祠堂!”
“請出我們顧家祖傳的驗親石!”
祠堂裏,氣氛肅穆。
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頭立在正中央,表麵光滑如鏡。
據說,隻要是顧家嫡係血脈,將血滴在上麵,石頭便會發出祥瑞白光。
若不是,則毫無反應。
“爹爹,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林楚楚淒然一笑,主動上前,用簪子,刺破手指。
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黑色的驗親石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隻見那滴血迅速滲入石頭,緊接著,整塊石頭從內部開始。
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雖然不強,但清晰可見。
“亮了!亮了!”
“天呐!真的是首輔大人的血脈!”
“這下再無爭議了!”
林楚楚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得意。
她轉過身,看向我,眼裏充滿了勝利者的挑釁。
“姐姐,該你了。”
我娘抓著我的手,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裏。
“盼兒!不能驗!”
我娘大吼。
“這石頭有問題!我不信!”
“娘!”
我大哥顧淮之走過來,強行拉開我娘。
“事實擺在眼前,您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顧盼如果真是我們家的血脈,驗一驗又何妨?除非她心虛!”
“我不心虛,但我嫌臟。”
我懶洋洋地甩開他的手。
“顧盼!”
我爹徹底怒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知悔改!過來!驗血!”
他大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不等我反應。
便用那根剛剛刺過林楚楚的簪子,狠狠劃破了我的指尖。
一滴血,落在了驗親石上。
血珠觸到石頭表麵,並沒有像林楚楚的那滴一樣滲入。
它就像一滴墨,迅速在石頭表麵暈開。
緊接著,“哢嚓”一聲脆響。
整塊黑色的驗-親石,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黑氣從中冒出。
大廳裏一片死寂。
我爹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妖物。
“黑…黑氣,石頭裂了。”
大哥顧淮之看著那道裂縫,眼神裏滿是驚恐和厭惡。
“果然是她,她是個不祥之人!”
隻有我娘,她呆呆地看著那塊裂開的石頭,仿佛失了魂。
“妖孽!”
我爹顧長淵發出驚恐的咆哮,指著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會毀了我們顧家!她會毀了我們全家!”
“來人!把這個妖孽給我拿下!鎖進後山水牢!快!”
侍衛們麵色驚懼地圍了上來,要將我拖走。
我看著這一幕,看著父親和兄長眼中的恐懼與憎惡。
看著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非但沒覺得難過,反而想笑。
就在我被拖出祠堂大門的那一刻,黑無常的狂笑聲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