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楚楚擦幹眼淚,柔柔弱弱地拍了拍手。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頭發枯黃,滿臉褶子的農婦被人從側門領了進來。
農婦一進門,就“撲通”跪倒在地,衝著我爹娘的方向不住地磕頭。
“大人!夫人!民婦有罪!民婦對不起你們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嘶力竭。
“十六年前的冬天,民婦男人好賭,欠了一屁股債。”
“家裏實在活不下去。”
“路過城外破廟時,就看見一個繈褓,裏麵有個快凍死的女嬰。”
農婦顫抖的手,猛地指向林楚楚。
“她就是當年那個女嬰!”
“而她繈褓裏,還有一封信!”
賓客們頓時炸開了鍋。
“天呐!首輔家的千金,竟然流落在外十六年!”
“怪不得顧盼小姐性格如此乖張,原來根本就不是首輔的血脈!”
“我就說,顧大人何等人物,怎麼會教出這種女兒!”
我大哥顧淮之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農婦。
“信在何處?”
他擺出翰林學士審問犯人的架子。
“回大人,信…信在這裏!”
農婦從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懷裏。
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用油紙包著,已經泛黃的信。
我大哥接過信,緩緩展開。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刷”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爹顧長淵,聲音都在發顫。
“爹,這信上的筆跡…”
我爹快步走過去,一把奪過信紙。
他的手抖得比那農婦還厲害。
“這…這不可能…”
“顧長淵!”
一直沉默的我娘溫知許,突然站了起來,聲音尖銳。
她盯著我爹慘白的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我娘衝過來,一把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盼兒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是不是我的女兒,我心裏比誰都清楚!”
“今天誰敢說她是假的,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娘!您別這樣,都是楚楚的錯!”
林楚楚掙紮著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我娘麵前,哭著去抱她的腿。
“我不該回來,我不該讓您和爹爹生分,我走,我這就走!”
她這副以退為進的姿態,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大哥顧淮之立刻上前扶住她。
“妹妹你這是做什麼!你沒有錯!錯的是占了你位置的人!”
林楚楚從懷裏又掏出一個東西,舉到我爹麵前。
那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平安扣。
“爹爹,養母說,這是撿到我時,我身上唯一的物件。”
“她說這玉的背麵,好像刻著字。”
我爹顧長淵顫抖著手接過平安扣,翻到背麵。
那裏,一個極小的篆體“淵”字,清晰可見。
是我爹的名。
“沒錯,是它。”
我爹摩挲著那個字,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我當年,親手刻的。”
“這麼多年,我受盡了養父母的打罵,好幾次都想死了算了。”
林楚楚一邊說,一邊挽起袖子。
那兩條胳膊上,新傷舊疤層層疊疊,看著觸目驚心。
我爹看著那些傷疤,這個在朝堂上殺伐決斷的男人。
聲音竟帶上了哭腔。
“我的兒,是爹對不起你,讓你在外麵受苦了。”
我大哥顧淮之看著那塊平安扣,又轉頭看向我。
“顧盼!你的那塊平安扣呢?”
他連妹妹都懶得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我百無聊賴地說道:
“扔了唄。”
“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