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斯與想也沒想,便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遲早到經過我審批,還不如提前簽了。”
他又看著旁邊陳洛允還未簽字的空白處,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很愛你的事業,可是洛允,人總要為自己的所做所為付出代價。”
他輕輕的協議放在陳洛允的腿上,看著她用纏滿紗布的笨拙的手,歪歪扭扭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心中突然升起怪異的感覺,
仿佛她寫的不是陳洛允,而是離開。
隻是一瞬間的恍惚罷了,霍斯與在心裏笑了,
自己霸占了陳洛允的整個少女時期,
她愛他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卻又不可或缺,
她怎麼會想著離開。
就算她真的偶爾會有這些念頭,他也會一點點給她打消。
於是又開口道,
“洛允,外麵那些嚼舌根的護士已經被我開除了,你別聽她們亂說,不讓你生孩子是我的決定,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相反,哪怕到了現在,我也不願意你承受一點點的生育之苦。”
“但是有一點她們說的也對,霍家不能有沒有子嗣,原本我打算等徐輕語生下孩子便把她送走,可...”
他似是意味深長了看了她一眼,
“隻能再留她一段時間了。”
說完這些,他半跪在陳洛允的床上,輕輕的執起她的雙手,目光虔誠,
“洛允,我們回家吧,回我們的家。”
霍家門第森嚴,即便是結婚也不許住外麵,所以幾代人都住在霍家祖宅的千億莊園裏。
吃飯,說話,走路,都極為講究。
陳洛允待不慣,於是霍斯與便在市中心買了房子,倆人偶爾以加班為借口住在那裏。那套房子裏沒有別人,隻有他們二人。
在陳洛允心目中,那才是她真正的家。
可如今,她卻是連那個家都不想回了。
沉默間,房門又被人推開,
陳洛允抬頭,便看到霍老太太一臉陰沉的朝她走來,
一巴掌揮在了她原本就腫脹發燙的臉頰上。
“奶奶,你幹什麼!”
霍斯與立刻起身護在陳洛允身前,
霍老太太扯著唇角冷笑,
“我曾孫子就麼莫名其妙的沒了,總得找個人承擔這次的主要責任吧。”
“不是她,就隻能是徐輕語了。”
“你,還要攔嗎?”
陳洛允掐著掌心,冷冷的盯著霍斯與,她不相信在這種關頭,霍斯與會護著徐輕語。
畢竟霍家的老祠堂進去一次,出來便能少半條命。
可下一秒,他卻在霍斯與的嘴裏聽到了她的名字,
“洛允,你最清楚這個時候的輕語身體有多糟,醫者仁心,還是你去吧。”
一瞬間,陳洛允眸色猩紅,聲音更是寒涼徹骨,
“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霍斯與愣了下,眸色深沉,
“洛允,你沒得選。”
陳洛允唇角揚起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霍斯與,我真希望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霍斯與心口一陣絞痛,他想,隻要陳洛允流露出哪怕一瞬間的難過和傷心,他都一定把她留下。
可當他再抬頭時,陳洛允已經主動往病房外走,
安安靜靜,如毫無生命力的提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