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重度兔唇,在醫院治療十八年。
可媽媽的病曆本上,卻記錄著另一個名字和床位。
“沈可可,十六歲,重度唇齶裂,4b6號床。”
我好奇問媽媽,她溫柔解釋是醫生打錯了。
我深信不疑,直到迷路誤入VIP區,親眼看見叫沈可可的兔唇女孩在媽媽懷裏哭鬧。
“醫生說我的嘴巴又開裂了兩毫米,為了公平起見,姐姐也要剪掉兩毫米!”
媽媽熟練哄她。
“當然可以,誰讓她是你姐姐,媽媽今晚就去剪掉。”
我愣在原地,原來我一直都很健康。
變成這樣,隻是為了妹妹口中的公平。
可媽媽不知道,我的傷口早已潰爛發炎,觸及腦神經。
再往上剪一毫米,就會危及生命。
......
“欣欣,你的兔唇傷口增生了,要剪開重新縫合。”
以往媽媽都用這個理由剪開我的嘴巴,又帶我去醫院治療。
反反複複,十八年了。
每一次看我疼的滿地打滾,媽媽都心疼的直掉眼淚。
可現在,我才知道。
得唇齶裂的人孩子根本不是我。
這一切隻是為了那個叫沈可可的女孩。
我腦袋木木的,路上撞見媽媽。
她一臉擔憂。
“沈欣欣,你跑去哪了!”
“上廁所。”
我隨手指了vip病房相反的方向,。
媽媽鬆了一口氣。
見我麵色慘白,媽媽雙手按住我肩膀緊張不已。
“是誰嘲笑你了?媽媽去找他算賬!”
因為這張上唇開裂到鼻孔的猙獰麵容。
從小到大我沒少受人欺負,每次媽媽都會擋在我麵前。
要求他們向我這個特殊的“殘疾人”道歉。
媽媽作勢拉我去護士台投訴,我猛地掙脫。
一股煩躁勁上來。
“沒有,我們換完藥趕緊回家吧。”
公交車上,媽媽仔細在新開的藥盒上寫。
“一天塗四次,塗抹前清理分泌物,忌辛辣......”
公交車人擠還搖晃,媽媽把位置讓給我,一口咬著筆蓋,另一隻手寫的艱難。
胳膊還夾著給我買的營養流食。
這趟公交,我們每天往返四趟。
同路病友紛紛感慨。
“你媽媽對你真好,不僅看病陪著你。”
“上周六,我還在動物園碰見你媽媽帶你喂長頸鹿。”
我和媽媽同時頓住。
上周六,我的傷口發炎化膿,痛到眼黑耳鳴。
打電話給媽媽時,她說在兼職賺藥錢。
原來,我在家忍痛到衣服被冷汗浸濕的那天,她在陪沈可可去我最喜歡的動物園。
媽媽訕訕笑了笑。
“你一定是認錯了,我哪有閑錢帶她去。”
我攥緊手心,悶得說不出話。
到了家門口,我忽然開口。
“媽,我要是健康的孩子就好了。”
要是我健康,就不用朝六晚十擠公交看病。
不用為花媽媽錢治病而愧疚,更不用忍受路人異樣的眼神。
我甚至可以跟她一起照顧妹妹。
但......
媽媽轉過身,頭上夾雜幾根白發。
“瞎說什麼呢,不管你健不健康,你都是媽媽最寶貝的孩子。”
“媽媽永遠不會放棄你的。”
她似乎沒聽出我語氣中的失落。
我索性直接攤牌。
“媽,我的兔唇不是天生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