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少管所當食堂阿姨,認了八個混混做女兒。
她們都不是善茬,手裏沾過人命。
大女兒陳靜,捅了猥瑣的養父。
二女兒劉紅,把霸淩者賣到東南亞。
三女兒張玉蘭,燒死一屋子人販子。
我心疼她們是孤兒,每天打飯偷偷多給肉,還教她們做人的道理。
刑滿釋放那天,這八個渾身是刺的丫頭,跪在我麵前,哭著喊我一聲媽。
後來,我應聘到大學當宿管。
被學生欺壓,一直忍氣吞聲,生怕女兒們再犯事。
直到學生會幹部來查寢,故意把奶茶潑我床上:
“給我舔了,不然就扣光你的績效!讓你滾蛋!”
我活了五十年,沒受過這種侮辱,試圖跟她講道理:
“趙同學,我是學校雇來的宿管,不是你的下人。”
趙驕驕臉色瞬變,覺得自己的官威受到了挑釁。
“我堂堂學生會幹部,你個死太婆,敢不聽我的命令?”
她眼珠一轉,對著走廊大聲尖叫。
“來人啊!抓小偷啦!方秀雲偷了我三十萬的手表!”
“趕緊讓你女兒來賠錢,不然我送你去吃牢飯!”
......
走廊裏的學生聽到動靜,全都圍了過來。
我指著頭頂的監控攝像頭,一點都不慌。
“趙驕驕,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我偷沒偷,查監控就知道了!”
趙驕驕抱著手臂,冷笑出聲。
“查監控?你算老幾?”
“我說你偷了,你就是偷了!”
她抬起手,狠狠推了我肩膀一把。
腳下一滑,後腦勺重重磕在玻璃門框上。
鮮血順著脖子流進我的領口。
“鬧什麼鬧!整棟樓就你們這層最吵!”
政教處的孫主任拔開人群。
我以為救星來了,捂著流血的頭,撲到他跟前。
“孫主任!趙驕驕往我床上倒奶茶,還汙蔑我偷手表,我要查監控!”
孫主任白我一眼。
小跑到趙驕驕麵前,滿臉堆笑。
“是趙同學啊,沒傷著你吧?”
他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方秀雲!你不老老實實幹活,竟敢偷東西!”
“我們學校怎麼會招你這種爛人,我馬上報教務處,今天就開除你!”
人群裏擠出來幾個女學生。
都是經常找我補衣服的貧困生。
帶頭的王曉晨擋在我麵前,大聲反駁。
“孫主任,方阿姨是好人!她絕對不會偷東西!”
“趙驕驕經常耍官威!你們不能顛倒黑白!”
趙驕驕被當眾頂撞,惱羞成怒。
“放狗屁!我什麼時候耍官威了?”
“行!你們要為賤人說話是吧?”
“今年的助學金全部取消!衛生分全部扣光!每個人記大過一次!”
她大手一揮:
“把這幾個賤人給我按住!”
學生會幹事立刻衝上去。
把王曉晨反剪雙手按在地上,另外幾個貧困生也被踹倒在牆角。
趙驕驕對著王曉晨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腳。
“一個吃學校救濟的窮逼也敢瞎出頭?我今天就讓你們知道,質疑學生會的下場!”
王曉晨疼得蜷縮成一團,眼淚直流。
我急了,顧不上滿頭是血,衝上去阻止。
“住手!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說我偷東西,請拿出證據,不能空口白牙汙蔑人。”
趙驕驕噗嗤笑出聲,對身後的幾個幹事發號司令。
“不見棺材不掉淚。”
“去!把她的屋子給我搜查一遍!”
幹事們衝進去。
強盜一樣,把我的被子、臉盆全扔在地上。
又掏出櫃子底下的塑料袋。
裏麵是我熬了幾個月通宵,給八個女兒織的羊毛衫。
“別動,那是我給女兒的......”
趙驕驕橫我一眼,拿起剪刀,把毛衣剪個稀巴爛。
扔在一地奶茶上,狠狠踩了幾腳。
我握緊拳頭,氣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在忍。
直到她在枕頭底下,翻出女兒們省吃儉用送我的金手鐲。
“找到了!人贓並獲!”
“老太婆挺雞賊啊,居然賣了我的手表,偷偷換成金手鐲。”
我牙齒咬得咯吱響,死死瞪著她:
“我沒有偷,把手鐲還給我!”
趙驕驕“切”了一聲,反手把鐲子戴自己手上。
“你這種下賤貨,怎麼買得起金手鐲。”
“我先沒收了!什麼時候賠錢,什麼時候還你!”
那是孩子們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我死命掙脫,衝過去搶。
孫主任擋在我麵前,壓低聲音威脅。
“方秀雲,你少惹事!”
“趙驕驕她媽是學校的讚助商,圖書館就是她家捐的。”
“你最好乖乖賠錢,不然鬧到局子裏,有你好看......”
聽到局子兩個字,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了。
女兒們好不容易出獄,剛剛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一旦警察介入,就會查到她們身上。
萬一影響工作,我罪過就大了。
絕不能給她們抹黑。
我慢慢鬆開了拳頭。
低下頭,眼淚砸在腳麵上。
“我賠,別報警。”
趙驕驕反手就是一耳光:
“你個窮酸貨,賠得起嗎?叫你女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