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
周大強把那個裝骨灰的紅塑料袋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在鞋櫃上。
我走到客廳角落,點燃一根白燭。
剛拿出一個蘋果擺在桌上。
門砰地被推開。
婆婆衝出來,一腳踢飛了蘋果。
“你找死啊!”
她一腳踩在白燭上,硬生生碾滅。
“強子明天就要去交首付,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點蠟燭,想咒我孫子住凶宅是不是!”
她轉身抓起鞋櫃上的紅塑料袋,就要往門外扔。
“把這堆晦氣東西丟垃圾桶去!別放家裏壞了風水!”
周大強一把拉住她。
“媽,扔它幹嘛,一個塑料袋而已。”
他轉頭盯著我,伸出手。
“別裝死了。既然那丫頭已經燒成了灰,存折該給我了。”
我氣笑了:“那是我這幾年存下來的,楠楠的救命錢。”
周大強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什麼救命錢!這是我們老周家買房的錢!”
“那死丫頭生來就是個累贅,死了剛好給耀耀騰地方!”
趙梅挺著大肚子走過來。
“大嫂,你就算把錢捂在手裏,那丫頭片子也活不過來。”
“倒不如給了強子。強子買了大房子,將來也算給你養老不是?”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隻把錢留給我自己的女兒。”
周大強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扯到他麵前。
“沈千尋,給臉不要臉是吧!”
“今天你要是不把存折交出來,老子就把你和這包骨灰一起從窗戶扔出去!”
婆婆在一旁幫腔。
“就是!打死她!反正也沒人給她撐腰!”
我掙脫開他的手,理了理衣服。
“存折我放到銀行保險櫃了,今天沒帶鑰匙。”
周大強死死盯著我。
“明天早上八點,我跟你去取!”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灰燼,大笑起來。
“行了!反正也就等一晚上的事!”
他大步走到角落,搬出兩箱啤酒,又把幾包鹵肉扔在茶幾上。
“今天雙喜臨門!一是我兒子的房錢有著落了,二是甩了個拖油瓶!”
婆婆笑開了花。
“對對對!這是喜事!”
趙梅翻出一包紅色的氣球,開始在客廳裏吹氣球。
“這叫去晦氣,迎新房!”
周大強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喂,老劉啊!來我家喝酒!對,慶祝慶祝!”
“沒啥事,就是家裏少了個白吃幹飯的,省了一大筆開銷!”
很快。
幾個經常跟周大強打牌的狐朋狗友上了樓。
一群人圍在客廳,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來!幹了!敬我馬上要買的大平層!”
眾人轟然叫好。
婆婆抓起一塊豬頭肉,一邊啃一邊盯著我。
“還愣著幹什麼!”
“吃我們老周家的白飯,還不趕緊過來倒酒!”
周圍爆發出哄笑聲。
“強子,你嫂子這脾氣得治啊。”
“死個丫頭片子跟死了爹一樣,喪氣得很。”
周大強把啤酒瓶重重磕在桌上。
“沈千尋!過來倒酒!今天誰要是不痛快,就是跟我過不去!”
我看著滿地的啤酒瓶。
我走到桌前,拿起酒瓶,給周大強倒滿了一杯酒。
“喝吧。”
“多喝點。”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算算時間。
參加夏令營的客車,還有十分鐘就到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