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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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韓雲諫帶著揮之不去的沉悶回了主臥。

他沒說話，徑直躺下。

握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佯裝看不見，隻專心盯著花花寫作業。

篤篤篤。

幾分鐘後，主臥的門就被敲響了。

薑悅柔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雲諫哥，你睡了嗎？”

“我房間的暖氣片好像不熱了，窗戶縫也漏風，我實在冷得有點受不住。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看看？”

原以為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韓雲諫估計要等我這個妻子勸兩句才去。

結果他抓著外套就起了身，看都沒看我一眼。

“別擔心，我來了。”

直到深夜，花花早就回房睡覺了，房門才被人小心翼翼地推開。

韓雲諫回來了。

他緊張地掃了我一眼，見我睡著了，鬆懈下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窸窸窣窣地躺在我的身邊。像是偷情後產生的負罪感一樣，韓雲諫伸手就想抱我。

被我裝作翻身避了過去，心裏翻湧著惡心。

確認他陷入沉睡後，借著月光，我偷偷打量著韓雲諫。

睡衣領被胡亂扯開了，鎖骨處露出大片曖昧鮮紅的紅色痕跡，是吻痕。

我呼吸一窒，攥緊了拳頭。

又生生壓下怒火，告誡自己。

不，這點程度。

還不夠。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薑悅特意穿了件低領的毛衣，又將頭發盤了起來，露出脖頸那紮眼的紅痕。

韓雲諫的目光掃過，明顯一滯，耳根泛紅。

婆婆自然也看到了，眼神閃了閃，沒說話，嘴角含笑地夾了一筷子鹹菜。

這時，我正好盛好粥坐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敞開的領口。

隨即便“驚訝”地問道：

“哎呀，妹妹，你這脖子和胸口......怎麼紅了好幾大片？”

薑悅似乎就等著這一問，神態刻意地慌亂地不行。

生怕我看不出她在撒謊：

“沒、沒什麼。可能就是......晚上睡覺不小心，被蟲子咬了吧。”

寒冬臘月的，哪來的蟲子。

不過她既然喜歡演，我自然也配合。

立馬放下筷子，起身道：

“這麼嚴重啊。你等著，我上次還有上次衛生所開的藥膏。”

“我給你拿來，你趕緊塗上，別嚴重了。”

薑悅都懵了。

沒想到我居然會信這麼荒唐的說法。

隻能訕笑著接過藥膏道謝。

就連一旁的韓雲諫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似乎是被我的“賢惠”觸動，眼神柔軟了些。

中午，韓雲諫向來都是在軍區辦公，由我送飯過去。

剛打包好食盒，薑悅就走了過來。

“姐姐，要不我幫你送過去吧？正好我也想軍區那邊看看，長長見識。”

我看了她一眼，是精心打扮過的。

薑悅穿得這麼漂亮去軍區，肯定紮眼。

立馬把食盒遞過去：

“最近事多，我還真是有點忙不過來。”

“那就麻煩妹妹了。”

薑悅喜不自勝，隻覺得我蠢到半點防備心都沒有，歡歡喜喜地拎著食盒走了。

我巴不得呢。

看她早上餐桌上那副耀武揚威的模樣，就知道她不懂避嫌。

越招搖，越多人看見。

薑悅“破壞軍婚”的名義才越能坐實。

接下來的半個月，都是薑悅送的飯。

起初幾日，韓雲諫或許還有些顧忌，讓她把飯轉交警衛就走。

但架不住薑悅堅持，便不得不讓她進到辦公室，後來便會留她坐一會兒，說說笑笑。

近來的午休時分，兩人的身影頻頻出現在辦公樓附近的小徑和樹蔭下。甚至有人看見，他們回去一起看電影。

韓雲諫和薑悅沉浸在禁忌的偷情刺激和快樂裏。

卻忘了軍區的無數雙眼睛。

“瞧見沒？又去送飯了，打扮得跟新媳婦似的。這春心萌動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營長夫人......”

“嘖嘖，韓營長這‘妹妹’，可真夠‘貼心’的。”

“噓，小聲點！人家是‘親戚’，‘照顧’嘛。”

......

大家當麵不說，隻是流言傳得越來越厲害了。

直到這天下午，我出門遇見隔壁院子的王姨。她四下瞅了瞅，見沒旁人，一把將我拉到牆角。臉上帶著憤憤不平：

“桑然，姨跟你說個事。”

“你家裏頭那個妹妹，叫薑悅是吧？她這幾天，借著送飯的由頭天天往小韓身邊湊，兩個人有時候還在外頭站著說話，靠得......”

“唉，反正不少人都瞧見了。韓營長也是，怎麼不知道避避嫌？”

我沉默了幾秒。

再抬起頭時，眼圈已然微微泛紅。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苦澀道：

“王姨，我知道的。”

“雲諫他也是看薑悅一個人孤苦無依，才多照顧些。他們關係是挺好的，比對我這個當妻子的......都上心。”

“你說花花都這麼大了，我該怎麼辦呢......”

話完，我又迅速別過臉，用袖子飛快地擦了擦眼角。

王姨見我這樣委屈的樣子。

立馬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了。

“好孩子，姨就知道你委屈！”

“桑老剛走，韓雲諫沒了顧忌，就著急把人接回來。這算哪門子照顧？這分明是......”

“這麼搞，遲早要出事！”

她又安慰了我幾句，這才歎著氣離開。

我站在原地，目送王姨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臉上那點悲苦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姨這張嘴，不出半天，我剛才那番話就會添油加醋地傳遍大半個家屬院。

韓雲諫出軌薑悅，就會被徹底釘死。

這火已經燒起來。

現在就差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