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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心沉入死水。
最後那點不舍,都被韓雲諫輕描淡寫地兩句話碾碎了。
我回頭笑了笑,應道:
“好,我知道了。”
拉開門,冬天的寒風像耳光一樣,刮在臉上,凍得人心寒。
我找了個背風的角落,撥通了那個早已刻在心底的號碼。
短暫等待後,一個略顯嚴肅的中年男聲響起:
“我是徐景明,哪位?”
我深吸了一口氣,哽咽出聲:
“幹爸,我是桑然。”
“這日子我跟韓雲諫過不下去了,求您......幫幫我!”
徐叔叔和我父親桑山是過命的交情。
當年從維和部隊上下來,互相都擋過子彈。兩家更是都定了娃娃親,隻可惜後來生得都是女兒,於是就互認了幹親。
隻是後來因為組織需要,一個調往南疆,一個留在北陲,見麵才少了。
父親犧牲那天,徐叔叔正在執行任務。
連追悼會都沒趕上,隻在任務結束後的深夜匆匆來了一趟,在我爸靈前站到天亮。
我守在靈堂門口,聽著裏麵悲痛的哭聲和低語。
直到警衛員催了兩遍,徐叔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臨走前,紅著眼眶跟我說:
“小然,咱不怕。”
“你在南方還有個爸呢,爸照顧你。”
若非必要,我其實不想利用這難得的真情。
上輩子,就連對付皇帝,都不需要勞駕鎮守西北的兄長。
一劑暗藥,幹淨利落。
這輩子,還得曲曲繞繞一番。
韓雲諫,感謝法治社會吧。
帶著花花走回大院時,天色已近昏黑。
布告欄前,幾個新兵正往上麵貼最新通知:
《關於開展全軍幹部思想作風專項整頓暨進一步做好烈士遺屬關懷保障工作的通知》。
正小聲議論著:
“這段時間估計要加訓,一個月後上頭有大領導要下來。”
“我聽說了,這次陣仗不小。好幾個大首長都來,主要是嚴查作風和慰問烈屬。”
我靜靜地看了幾秒通知,輕笑了笑。
徐叔這速度,快得驚人。
回家的時候,客廳的三人臉色明顯不好,連我回來都沒應聲。
我把花花支去房間裏寫作業,自己則在廚房裏忙活,聽了一耳朵。
原來是韓雲諫想給薑悅安排個工作。
結果這通知緊跟著就下來了。
組織部幹事見狀,立馬打了個電話回絕,措辭委婉又犀利:
“徐營長,你已經結婚了。還往上打報告說要給一個非親非故的女同誌安排工作,這實在是容易引起誤會。”
“上頭剛下的通知,你這樣做,對個人影響非常不好。”
婆婆雖然喜歡薑悅,但到底韓雲諫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忍不住小聲嘟囔道:
“雲諫,你說薑悅要是一直不明不白地住在咱家。大院裏這麼多眼睛都看著呢,要是傳出去什麼閑話。這個節骨眼上,那可怎麼辦?”
韓雲諫歎了一口氣,隻能無奈道:
“住招待所吧。”
“悅悅,家裏確實不方便了。這樣,過兩天我安排你到軍區招待所去。你先住著,工作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薑悅聞言,氣得指尖都攥白了。
招待所離這裏很遠。
真要住過去,連軍區班車她都沒資格做,她就隻能待在那附近。
到時候想再和韓雲諫保持曖昧,簡直難於登天。
但礙於在兩人麵前,薑悅也隻能壓下怨氣。
善解人意道:
“雲諫哥,你別為難。”
“我都聽你的,隻要不給你添麻煩,我住哪裏都行。”
咚!咚!咚!
我在廚房裏,用力將排骨剁成幾截。
心裏清楚,剩下這兩天,薑悅是絕對不會安分了,估計是拚了命地也要留在韓家。
我這個當姐姐的,當然得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