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宋晏修,眼看他眼底的疑惑漸濃,桂枝兒的聲音再次響起。
“夫人,您看我不順眼,直接趕我走便是。”
“為這麼丁點後宅瑣事驚動聖上,您是真怕帝師不被皇帝責罰。”
聞言,宋晏修的身形猛地頓住。
半晌,他輕哂,聲音裏竟有幾分喜悅:
“瑛歌,我知道皇帝欠崔家一個承諾,可那是崔家保命的底牌,你怎麼能用做求皇帝下旨不許我與你和離上麵。”
“我向你保證,隻要你不作,宋府女主人的位置就永遠是你的。”
我一怔,原來他以為我求皇帝降旨,是不準與我和離。
視線掃過他身後血色全無的桂枝兒,我輕輕歎了口氣。
宋晏修是個體麵人,他絕對不願傳出休妻另娶的醜聞。
宋家也不會允許一個婢女做正經主子。
“宋帝師,空白聖旨是當年阿姊為皇帝擋刀才換來的,自然隨阿姊想怎麼用便怎麼用,就不勞帝師操心了。”
聽到消息的弟弟小跑著趕了過來,站在我前麵隔絕開宋晏修的視線。
宋晏修的臉更黑了。
他上前一步,不顧我的意願強行扯著我的手腕帶我離開。
弟弟上前阻攔,卻被宋晏修帶來的隨從死死按在地上。
“崔家早沒落了,沒有我在背後撐著,京城裏誰還記得你們這一家。”
“離開我,信不信整個京城沒有一個人敢上門給你下不來床的父親看病?”
聽到宋晏修的話,我渾身的血液全部僵住。
成親三年無論他如何冷淡,我都沒想過有一天他竟會用病重的父親威脅我。
弟弟也紅了眼,他咬著牙,胸膛控製不住地劇烈起伏。
“宋晏修,我跟你回去。”
心臟想被巨石壓住,重得我喘不過氣。
整整半個月,宋晏修把我關在院子裏,哪裏都不許去。
侍女端來的飯菜,我一口都吃不下。
很快,我察覺到不對勁。
當我意識到腹中有了宋晏修的孩子時,整個人像石像一樣呆滯在原地。
我的手覆在小腹上,眼淚無聲滑落。
這個孩子我盼了三年,想著有個孩子,宋晏修便能對我好一些。
可如今孩子來了,我卻已經決定離開。
夜晚,我躺在床上,感受到旁邊塌下去一塊兒。
第二天醒來,身邊早是空的。
如此又持續了幾天,我整個人瘦的不成樣子。
宋晏修再也忍不住,朝我發了脾氣。
他砸碎了屋裏所有的擺設,又把我院子裏所有的丫鬟全都換了一遍。
可我依舊默不作聲,送來的吃食更是原樣端出去。
“崔瑛歌,你到底要我怎樣?”
“我和桂枝兒清清白白,你怎麼就不信呢?”
我抬起頭,一出聲,嗓子啞得像破風箱。
“三天後,把桂枝兒納進府吧。”
對麵的宋晏修一愣,很快便氣的拂袖離去。
“好,都聽你的,希望你到時候別後悔。”
宋晏修走後,我含淚喝下侍女拿來的藥。
陣陣絞痛從小腹傳來,身子下麵很快殷紅一片。
第三天,整個京都有頭有臉的人全都來了。
宋晏修身穿喜服卻心不在焉。
他側頭問身邊的小廝:“夫人可曾哭鬧?”
小廝怔住。
“夫人......一天前已經拿著和離書出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