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歲的季淮衝進來,一把扶起地上的顧夕夕,緊張地檢查:
“夕夕,怎麼樣?哪裏痛?”
“肚子......肚子痛......”
顧夕夕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和二十歲的季淮。
“姐姐讓這個野男人推我......她說要殺了我們的孩子......”
三十歲的季淮猛地抬頭,二話不說,狠狠一腳踹在二十歲季淮的肚子上。
二十歲的季淮本就為了照顧我心力交瘁,這一下被踹得撞在床頭櫃上,痛得蜷縮起來。
“住手!”
我嘶吼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肺部的劇痛,再次咳出一大口血。
“林豔清,你真是無可救藥!”
三十歲的季淮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夕夕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要你的命!”
“我的命?”我慘笑著擦去嘴角的血,“我的命不就在這兒嗎?你拿去啊!”
“你以為我不敢?”季淮冷冷地看著我,“從今天起,停掉她所有的藥。既然想死,那就別浪費醫療資源!”
二十歲的季淮掙紮著爬起來,擋在我麵前,眼裏的光一點點碎裂。
“你......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他看著麵目全非的自己,終於明白,深愛林豔清的季淮,真的已經死了。
死在了十年的光陰裏,死在了權力和欲望的腐蝕下。
“你不是我。”
二十歲的季淮流著淚,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承認你是我。如果是未來的我變成了這樣,那我寧願現在就死掉。”
說完,他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得透明。
我知道,他的時間到了。
他是因我強烈的執念而出現的幻影,如今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他也該消失了。
“清清......”
他驚慌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抓不住你了......”
“沒關係。”我衝他微笑,眼淚滑落,“謝謝你,季淮。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也曾被那樣熱烈地愛過。”
“不!我不走!我還沒救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影也越來越淡,最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病房裏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歲的季淮看著憑空消失的男人,眉頭緊皺,似乎有些恍惚。
“裝神弄鬼。”
他冷哼一聲,抱起顧夕夕準備離開。
“別以為變個魔術就能嚇到我。林豔清,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送來,你好自為之。”
“等等。”
我叫住了他。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我從枕頭下摸出那份被二十歲季淮攥皺了的文件。
“不用律師了。”
我撐著床沿,一點點站起來。
“季淮,我不跟你爭了。你想要自由,我給你。”
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將手中的文件遞過去。
“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簽個字,我們就兩清了。”
季淮狐疑地看著我,沒有立刻接。
顧夕夕在他懷裏撒嬌:“阿淮,快簽了吧,簽了我們就能結婚了。”
季淮這才冷著臉接過文件,語氣不耐煩:“早這麼識趣不就好了?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他以為是離婚協議書。
看都沒看標題,直接翻到簽名頁,拔出胸前的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像甩垃圾一樣把文件甩回我身上。
“行了,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和夕夕麵前。”
說完,他抱著顧夕夕轉身就走。
文件散落在地,翻開了第一頁。
我看著熟悉的簽名,笑了。
“謝謝你,季醫生。”
在他即將跨出病房門的那一刻,我輕聲開口。
“謝謝你親手送我上路。”
季淮腳步一頓,下意識地鬆開了抱著顧夕夕的手: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