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拳,結結實實。
三十歲的季淮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跡。
他愣了一下,反手就要打回去。
可當他對上年輕男人通紅且充滿恨意的雙眼時,動作竟停滯了半秒。
太像了。
那種眼神,那種不顧一切的憤怒,像極了十年前為了林豔清敢跟全世界對抗的自己。
“滾出去!”
三十歲的季淮指著大門,聲音冷得像冰。
“帶著你的小情人滾,別臟了我的地方。”
我拉住了還要衝上去的二十歲季淮。
“別打了。”我虛弱地開口,“我們走。”
我不想讓他們在我的死亡倒計時裏互相殘殺,那太荒謬了。
二十歲的季淮紅著眼,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經過三十歲季淮身邊時,他咬牙切齒地說:
“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終生。”
三十歲的季淮整理了一下領帶,冷笑:“我最後悔的,就是娶了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
離開別墅後,二十歲的季淮堅持要帶我去醫院。
我也確實撐不住了,疼痛不斷將我淹沒。
到了醫院,恰好是季淮所在的醫院。
急診室裏人滿為患。
二十歲的季淮背著我穿梭在人群中,大聲喊著:
“醫生!醫生在哪裏!這裏有危重病人!”
護士們匆匆趕來,看到他的臉時都愣了一下。
“季醫生?您怎麼......”
“快!給她上氧氣!止痛泵!做CT!”
他熟練地下達著醫囑。
我被推進了搶救室。
在這個過程中,我迷迷糊糊地看到走廊盡頭,三十歲的季淮正扶著顧夕夕從婦產科出來。
顧夕夕隻是腿抽筋了,季淮卻緊張得像是天大的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連步子都不敢邁大。
而這邊,二十歲的他正跪在床邊,握著我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清清,別睡,求你了,別睡......”
“我還沒娶你呢,我們還沒生寶寶呢,你答應過要陪我一輩子的......”
搶救進行了很久。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在普通病房。
二十歲的季淮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我的病曆本,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枯草。
看到我醒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眼淚先掉了下來。
“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舉起病曆本,聲音嘶啞。
“癌細胞擴散全身,多發骨轉移......這麼疼,你是怎麼忍下來的?”
我看著天花板,輕聲說:“忍著忍著,就習慣了。”
“那個混蛋......”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他是醫生啊!他是這裏最好的外科醫生!他怎麼能發現不了?他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
“因為他不愛我了呀。”
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季淮,人是會變的。他不愛我了,所以我的死活,對他來說隻是麻煩。”
“我不變!”
二十歲的季淮猛地撲過來,抱住我。
“我不變!我永遠愛你!清清,我去求他,他是未來的我,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我去求他給你做手術!”
“沒用的。”我摸了摸他的頭,“沒用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顧夕夕挺著肚子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繳費單。
“哎呀,姐姐真的住院了?”
她故作驚訝地掩嘴。
“阿淮說你是裝病,讓我來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想到還真住進來了,為了挽回阿淮,姐姐真是下了血本呢。”
她目光落在二十歲的季淮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帥哥是誰啊?姐姐的新歡?長得跟阿淮還有點像呢。”
顧夕夕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豔清,識相的就趕緊簽離婚協議。阿淮說了,隻要你肯離,醫藥費他可以施舍給你一點。”
“不然,等我兒子生下來,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看著她囂張的嘴臉,隻覺得厭倦。
“滾。”
“你敢罵我?”
顧夕夕臉色一變,揚手就要打我。
二十歲的季淮瞬間擋在我麵前,一把抓住顧夕夕的手腕,狠狠甩開。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顧夕夕被推得踉蹌幾步,順勢往地上一倒,發出尖叫:“啊!我的肚子!阿淮!阿淮救命啊!姐姐打我!”
門外,一道身影迅速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