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二十歲的季淮帶回了家。
這棟別墅是我和季淮結婚時買的,曾經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填滿了我們的回憶。
可現在,玄關處擺著顧夕夕的粉色拖鞋,沙發上扔著顧夕夕的孕婦枕,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顧夕夕喜歡的香水味。
二十歲的季淮一進門,眉頭就緊緊鎖了起來。
“這......這是我們的家?”
他指著牆上的藝術照,那是顧夕夕的孕期寫真,季淮從身後擁著她,兩人笑得幸福美滿。
“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會掛在家裏?”
他轉頭看我,眼裏滿是震驚。
“我怎麼會抱著別的女人?”
我平靜地換鞋,隨口道:“那是為了應酬拍的宣傳照。”
“宣傳照需要拍得這麼親密?”
季淮咬著牙,衝過去就要把照片扯下來。
“我不信!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清清,你告訴我,是不是未來的我變心了?”
他雖然年輕,直覺卻異常精準。
我沒力氣解釋,肺部的劇痛讓我不得不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鮮血順著指縫溢出,滴落地板上。
“清清!”
季淮嚇瘋了,衝過來抱住我,手足無措地想幫我擦血,可越擦越多。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流這麼多血......”
他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紙巾,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得這麼重......”
他稍微一摸我的脈搏,看了看我的瞳孔,臉色煞白。
“惡病質體質......呼吸音減弱......你......”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是肺癌?”
我虛弱地靠在沙發上,慘淡一笑:“季醫生,基本功很紮實嘛。”
他卻笑不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癱坐在地上。
“晚期了......是不是?”
我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三十歲的季淮走了進來,手裏提著剛買的新鮮燕窩。
看到客廳裏的一幕,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尤其是看到地上的血跡,和癱坐在我不遠處的年輕男人時,他的眼神變得陰鷙而嘲諷。
“林豔清,你又在搞什麼鬼?”
他大步走過來,甚至沒多看一眼我嘴角的血跡,直接踢了一腳二十歲季淮。
“哪裏找來的野男人?還穿著白大褂,玩製服誘惑?”
三十歲的季淮居高臨下地看著酷似自己年輕時的男人,冷笑道:
“為了氣我,你還真是煞費苦心,特意找個跟我長得像的?”
二十歲的季淮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眼前西裝革履,滿臉冷漠的男人。
那是十年後的他自己。
可此刻,他們像是隔著光陰長河的仇敵。
“你就是十年後的我?”
二十歲的季淮站起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你眼瞎了嗎?沒看見清清在吐血嗎?!”
三十歲的季淮不屑地嗤笑一聲,視線掃過我,滿眼厭惡。
“吐血?番茄醬還是雞血?”
他把燕窩隨手扔在茶幾上,那是給顧夕夕買的,隻是順路帶回來放一下。
“林豔清,上次你裝胃癌,上上次裝抑鬱症,這次又換肺癌了?”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省省吧,無論你演得多逼真,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我的愛,隻給值得的人。”
“值得的人?”
二十歲的季淮忍無可忍,突然一拳狠狠砸在三十歲的季淮臉上。
“你這個混蛋!你把清清害成這樣,還有臉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