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淮的手僵在半空。
他懷裏的顧夕夕不知死活地催促。
“阿淮,怎麼了?是不是姐姐沒簽好字?快走吧,這裏消毒水味好重,對寶寶不好。”
季淮猛地把顧夕夕推開。
顧夕夕沒站穩,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阿淮,你幹什麼呀!”
季淮沒理她,目光死死地鎖在地上幾張紙上。
風從窗戶吹進來,把文件吹得翻了幾頁。
第一頁最上方,加粗的黑體字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眼睛。
《安樂死確認同意書》。
不是離婚協議。
不是財產分割書。
是讓他同意我去死的同意書。
季淮的瞳孔劇烈收縮,顫抖著彎下腰,撿了起來。
白紙黑字。
患者姓名:林豔清。
家屬簽字:季淮。
而簽名,是他親手寫上去的。
就在一分鐘前。
他為了討好小三,親手簽下了自己妻子的死亡判決書。
“這......這是什麼?”
季淮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抬頭看我,眼裏的冷漠和厭惡瞬間崩塌。
“林豔清,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你把字簽在什麼東西上了?啊?你說話!”
他拿著紙衝到我麵前,用力搖晃我的肩膀。
似乎隻要我也承認這是個玩笑,這一切就真的隻是個玩笑。
我卻扯出虛弱的笑。
“季醫生,這不是玩笑。”
“這是你送我的,最後的禮物。”
“你不是嫌我煩嗎?不是說我這副病殃殃的樣子倒胃口嗎?”
“隻要這張紙生效,以後你就再也不用看到我了。”
“你可以和顧夕夕雙宿雙飛,沒人再占著季太太的位置。”
“你應該高興才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季淮的臉瞬間慘白,沒有血色。
“不......不可能......”
“安樂死在國內還沒完全普及,手續很複雜的,你不可能申請到的......”
他瘋狂地否定。
“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就是想讓我愧疚,想讓我心疼你!”
“林豔清,你贏了,我現在的確被你嚇到了,別鬧了行不行?”
他紅著眼眶,聲音裏帶上了乞求。
那個高高在上的季醫生,終於慌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一個男醫生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護士,推著治療車。
車上放著一套注射設備,還有幾支紅色的藥劑。
男醫生看了一眼季淮手裏的文件,麵無表情地點點頭。
“家屬已經簽字了是吧?”
“那就準備開始吧。”
“患者林豔清,肺癌晚期,多發骨轉移,符合安樂死執行標準。”
“最後確認一次,是否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