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弟弟,”他整理著衣領,慢條斯理,“王銘在音樂學院吧?”
我的心沉到穀底。
“他很有天賦。”賀千陽笑了,“但你知道,這個圈子很小。”
“我一句話,他就完了。”
“你敢!”
“試試看?”他湊近我,“乖乖去把孩子打掉,離婚的事別再提。”
“否則,你弟弟這輩子都別想上台。”
為了王銘,我隻能低頭。
那是我唯一的親人。
流產手術在周四。
賀千陽說有重要演出,沒陪我。
我獨自躺在手術台上,看著慘白的燈。醫生說孩子已經有胎心了。
手術不疼,但我哭了很久。
我真像個合格的保姆,洗衣做飯打理一切,隻是不拿工資,也沒有辭職的權利。
雨下得很大,王銘來接我:“姐,臉色怎麼這麼差?”
“最近沒休息好。”
“姐夫呢?”
“有演出。”
路過音樂學院,我看到三樓窗邊賀千陽正扶著陸羽。她崴了腳,整個人靠在他懷裏,他一臉心疼。
原來他的溫柔還在,隻是不再給我了。
那晚賀千陽沒回家。
淩晨兩點他才回來,身上酒氣混著香水味。
“怎麼還不睡?”
“等你。”
“有事?”
“今天我做了手術。”
他點頭:“哦。”
就一個“哦”。
“賀千陽,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這些。”他不耐煩。
“你變了。”
“是你變了!”他指著我,“以前多懂事?現在呢?疑神疑鬼!我和小羽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那段視頻是假的?
他轉身上樓,留我獨自在黑暗裏。
小腹隱隱作痛,醫生說要好好休養。可誰在乎呢?
王銘從學校風言風語中知道了真相。
他衝進琴房,看到賀千陽將陸羽壓在鋼琴上接吻。
“你就是這樣對我姐的?”
王銘一拳打在賀千陽臉上。
賀千陽擦掉嘴角的血:“王銘,想清楚你在做什麼。”
“我在教訓人渣!”
“人渣?你姐沒告訴你嗎?要不是我,你連音樂學院都進不了。”
陸羽在旁幸災樂禍:“王銘啊,你姐姐心甘情願的。死皮賴臉占著位置不放,其實千陽哥哥心裏從來沒有她。我才是他的靈魂伴侶。”
“賤人!”王銘氣得發抖。
“我姐為了他付出一切!”
“那是她蠢。”賀千陽冷漠道,“我沒逼她退學,沒逼她賣房。”
王銘握緊拳頭:“她生病了你知道嗎?”
“知道,已經處理了。”
“處理?”
賀千陽說漏了嘴:“孩子本來就是意外。”
“你讓她打掉了孩子?”王銘聲音顫抖。
“不然呢?”
王銘發瘋般撲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混亂中到了樓梯口。
“王銘你瘋了!”賀千陽用力一推。
王銘踉蹌後退,跌下樓梯,滾到馬路上。
刺耳的刹車聲,然後是血。
我趕到醫院,手術正在進行。
醫生表情凝重:“右臂粉碎性骨折,神經嚴重損傷,必須截肢。”
王銘才二十三歲,是小提琴手。
“有沒有其他辦法?”
“沒有。請盡快簽字。”
王銘還有意識,眼淚不停地流:“姐......對不起......”
“別說話。”
“我想拉琴......”
“會的,一定會的。”
他哭得像個孩子。
巨大的痛苦和憤怒衝擊著我,眼前一黑,腹部劇痛。
我低頭,褲子上全是血。
原來流產手術沒做幹淨,我大出血了。
倒下前的最後一眼,看到走廊盡頭賀千陽西裝筆挺,正溫柔地摟著哭泣的陸羽。
寬大的手掌為她遮住了雙眼,隔絕了血汙中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