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醒來時,世界是慘白的。
護士說我昏迷了三天。
“你弟弟的手術很成功。”她小心翼翼地告訴我,“命保住了。”
我閉上眼睛。
孩子沒了,弟弟的手也沒了。
門被推開,高跟鞋的聲音格外刺耳。
陸羽穿著小裙子,妝容精致,像要去參加宴會。
“師母,你醒了?”她在床邊坐下,眼裏全是假惺惺的關切,“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沒說話。
她繼續表演:“王銘的事真是意外,不過你也別太難過。”
“國外很多著名的音樂家都經曆過苦難呢。”
她說著說著翹起腿。
“貝多芬還耳聾了呢,不也創作出了偉大的作品?”
“今天的悲劇,說不定是上天給王銘的禮物。”
我看著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二十三歲的天才,留洋歸來的高材生。
原來骨子裏,不過是個沒有心的怪物。
“你說完了嗎?”
她愣了一下:“師母,我是真心為你們好......”
“啪!”
我用盡全力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病房裏回蕩。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你打我?”
“這一巴掌,是替王銘打的。”我撐起身子,“他的手,是因為你毀的。”
“那是他自找的!”她尖叫起來,“誰讓他多管閑事!”
門猛地被推開。
賀千陽大步走進來,看到陸羽紅腫的臉,眼裏瞬間湧起怒意。
他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比我剛才那一下更響。
我的臉瞬間麻木,嘴角有血腥味。
“王璿,你瘋了嗎!”他把陸羽護在身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個菜市場的潑婦有什麼區別!”
“你除了給我丟人現眼,你還會幹什麼?”
我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原來在他眼裏,我連潑婦都不如。
也對。
潑婦至少還有尊嚴,還知道反抗。
而我呢?
十年的隱忍,換來的是什麼?
我平靜地拔掉輸液管,赤腳走向窗台。
十二樓,應該夠高了。
“你幹什麼!”賀千陽的聲音有了慌亂。
我回頭看他一眼:“成全你們。”
“我死了,你就能名正言順地娶她了。”
“不用再擔心名聲,不用再看到礙眼的我。”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陸羽拉著他:“千陽哥哥,讓她跳啊!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威脅人了!”
賀千陽的臉色變了。
我爬上窗台,風很大,吹得病號服獵獵作響。
樓下的車如螞蟻般渺小。
一躍而下,一切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