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易之聲音幹澀,他雙手不停地翻看著報告,“旭白這段時間把你帶去哪了?!”
“還能在哪?精神病院,做藥物注射試驗。”
“他們給你打了什麼?”
我看著他難看的臉色,咧了咧嘴,“這麼緊張幹什麼?不會我要死了吧?”
秦易之沉默了,連帶著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棠梨,你本來就有基礎病,它們藥性對衝!你現在心律紊亂、呼吸在衰竭你知道嗎?”
我哦了一聲,半晌才艱難地發出聲音,“別讓他知道吧。”
“別讓他知道是因為試藥,不想替他說好話,但他應該真的以為早就把我的身體養好了。”
時間開始倒數後,我竟然感到了一絲釋然。
周旭白找不到我,便開始發瘋,他說我再不出來,他就砸了我和我父母曾經的家。
我到的時候,家裏已經被毀得七七八八,周旭白看著我蒼白的臉,剪爛了手裏最後一份我爸爸給我做的手工禮物。
“許棠梨,你也跟我一樣,什麼也沒有了。”
“這麼想跑嗎?我們一家人真是沒本事留住你。”
他一路將我拖到了他父母的碑前,殷紅的血沾在了我白色的裙擺上。
“爸、媽,你們愛護過的許棠梨,一次也沒來祭拜你們。”
“我把她帶過來給你們賠罪。”
周旭白咬著牙按著我的頭,“磕頭,磕啊!”
周旭白強迫我重重磕向地麵,額頭處也浸出了血絲,但在三聲響周旭白鬆開我後,我又磕了第四個。
港城有句俗話說“神三鬼四”,拜鬼才磕四個頭。
“周旭白,想讓我真心祭拜,別做夢了。”
我笑中帶淚。
階梯式的陵園,周旭白一腳將我踢了下去,我滾了好幾階,硬生生地撞在了別的墓碑上。
胸腔處傳來一陣劇痛。
“她肋骨斷了兩根,旭白,我怕你以後後悔啊。”
周旭白沒有回答,隻在秦易之要給我喂止痛藥時猛地將藥瓶打翻。
秦易之臉色難看地將周旭白扯開,“你瘋了是不是?她本來就呼吸不上來了,你知不知道...”
在對上我視線時,秦易之不由地噤了聲。
“吃什麼止痛藥啊?她心那麼硬,哪裏會怕痛?”
“當年你被小混混攔著收過路費,我生怕你被人打了,但你罵我多管閑事。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覺得我是個跳梁小醜啊?”
他說的是他將我從廢樓裏背出來後的故事,那時我和他根本還不熟,但從那天後周旭白就圍著我打轉,不在乎我的冷臉。
想這些多一點,便能多證明一次我不愛他,便能再多恨我一分。
“對啊,周旭白,我不怕痛。”
“我不像你,是個懦夫,我不會愛害死我父母的人,而你?”
“你趁著我睡著偷偷親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他的眼淚在我的頸窩彙集,在夢裏也哭著問我為什麼。
“你也就身體還有點價值了。”
周旭白伸手狠狠地按在了我的肋骨上,在我痛到失去知覺時,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些年我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你算得清嗎?你那麼想要錢,不如這樣,你陪睡一次我算你一萬,什麼時候還清,我什麼時候讓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