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術高明的秦易之也救不了我。
周旭白沒再把我關進精神病院,看上去倒想讓我在這兒自生自滅了。
我沒辦法下床,隻能聽娛樂新聞又在念,今夜又在哪裏拍到了周公子的新緋聞。
照片裏的他左擁右抱,看起來好不快活。
說他跟人在酒吧玩蒙眼遊戲,誰被周公子盲選中了,誰就能上龍床。
“棠梨,我已經找了我的老師,他很厲害,說不定會有辦法救你。”
“等你好了,你非得管管周旭白不可。”
“我已經罵過他了,等他腦子清醒了,你再好好教訓他。”
秦易之總是在勸我、在勸周旭白,他說他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他是我和周旭白感情的見證者,他害怕我們恨著恨著,真的麵目全非。
我想起觀景台剛建成的時候,周旭白牽著我的手細細地摸著欄杆,說上麵設計的紋路裏都藏著我和他的名字。
我問他,“那以後分開了怎麼辦?你可不好再帶新女友來這裏。”
周旭白敲了敲我的頭,“你再貧嘴。”
“我這一生,就隻愛你。”
“如果哪一天我變心了,你一定不能讓我好過。”
往事無法回首,我眨了眨眼。
“易之,明天是我的生日,能給我買個生日蛋糕嗎?”
十歲以前,我的生日有媽媽、爸爸,十五歲以前,我的生日有爸爸,十五歲以後,我的生日有周旭白替我過。
而今年,注定隻有我一個人了。
燭火幽微,我雙手合十正準備許願。
電視裏又準時開始播報,娛記舉著話筒圍堵了周旭白的去路,“周公子,以往的今天你都在給許棠梨過生日,現在你們是徹底分手了嗎?”
他們正在玩國王遊戲,輸的人脫衣服,有女孩脫到隻剩吊帶,柔柔地靠在周旭白的懷裏撒嬌。
“周少,看了人家要對人家負責的。”
她們多多少少聽到一些風言風語,急急地表真心,“周少,許棠梨不知好歹,我願意嫁給你。”
周旭白笑著撫了撫女孩那雙長得像我的眼睛,他的目光穿透熒幕,笑著,“你看,哪個不比許棠梨漂亮懂事,有良心?”
我的生日願望還沒有許完,吐出的血已經全濺在了蛋糕上。
全身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流逝,周旭白的聲音也漸漸遠去,我聽到了秦易之驚慌失措的喊聲,聽到了他叫救護車,也聽到了他沒給周旭白打通的電話。
醫生要求家屬認領簽字,秦易之將臉埋在掌心,“你給這個電話打吧,我打他不接。”
“喂,哪位?”氣氛沸反盈天,推杯換盞的聲音不絕於耳。
醫生還未開口,秦易之已經一把搶過了手機,他的手在不停地顫抖,“周旭白,立馬到醫院來!”
“易之?”周旭白神色懨懨,“不是許棠梨的死訊不用通知我了。”
秦易之的眼淚從指縫中落下,他語氣哽咽,“棠梨,死了,死了。”
前塵往事講完,我被推了一把,死而回魂,驟然出現在周旭白的麵前。
頭頂陰差已經開始倒數十秒的時間。
我們怔怔地對視著,最後三秒,我終於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