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家裏來了一個穿黑色唐裝的老頭。
三角眼,鷹鉤鼻,渾身散發著一股死老鼠味。
大伯管他叫“王大師”。
爸媽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從雜物間拖到客廳。
王大師捏著我的下巴,像看牲口一樣查看著。
“八字極陰,命格硬,是個好材料。”
他滿意地點點頭,露出一口黃牙。
“城東趙老板家的傻兒子前天死了,正缺個配陰婚的。”
“趙老板出價兩百萬,隻要這丫頭下去陪葬,保趙家三代富貴。”
兩百萬。
我的命在他們嘴裏,就值這個數。
大伯眼睛都在放光:“大師,這丫頭毀容了,那邊不介意?”
王大師嘿嘿一笑:“毀容怕什麼?到了那邊,畫個皮就行。關鍵是八字,這丫頭能鎮得住煞氣。”
“我是......活人......”
我拚盡全力擠出幾個字。
王大師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直接貼在了我的腦門上。
“活人怎麼了?到了吉時,活人更值錢。那叫‘鮮祭’。”
就在這時,我看見奶奶的鬼魂在白天顯形了。
除了我,沒人能看見她。
她飄在王大師身後,指著我對大伯尖叫:
“賣了她!趕緊賣了她!她的命格硬,隻要封進棺材,就能換寶兒一世榮華富貴!”
憑什麼!
我猛地爆發出一股力氣,推開王大師,發瘋一樣衝向大門。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外麵,絕不讓他們得逞!
“嘭!”
還沒等到門口,李寶宗一腳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媽的,還想跑?”
李寶宗衝上來,對著我的頭就是一陣猛踢。
“兩百萬啊!你這賤命能換兩百萬,那是你的福氣!”
我被打得意識模糊,隻能看見父母冷漠地站在一旁,伯父伯母在和王大師商量怎麼運走我。
接下來的兩天,我被綁在床上。
為了防止我自殺,他們強行給我灌安眠藥和維持生命的流食。
“死也要死在吉時,早一分晚一秒都不行。”
父親坐在床邊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陌生。
“念啊,別怪爸。你下去享福,那是給大戶人家當少奶奶。還能保佑寶宗,這是大功德。”
“等拿到錢,我們就搬去城裏住大別墅。你放心,以後每年清明,爸多給你燒點紙。”
我看著他,眼裏流不出一滴淚,隻有無盡的恨意。
很快日子就到了。
幾個粗壯的婦人進來,強行扒光了我的病號服。
她們給我換上了一身鮮紅的嫁衣,臉上畫了極濃的妝。
為了防止我亂喊,我的嘴裏被塞進了一顆核桃,用紅布死死勒緊。
手腳也被捆上了特製的紅繩,打成了死結。
奶奶的鬼魂湊近我的臉,帶著陰冷的死氣。
“乖孫女,奶奶在地府等你。到時候給你安排個丫鬟當當,也算是抬舉你了。”
腦海裏,《監察錄》瘋狂翻動。
李家全族,謀殺至親,販賣人口,違逆天道。
罪惡滔天。
《監察錄》隻差最後一筆,就要記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