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子時,陰風陣陣。
一口沉重的楠木棺材被抬進了院子。
那棺材通體漆黑,上麵用金漆畫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王大師手持桃木劍,嘴裏念念有詞,圍著棺材跳大神。
“時辰到——入棺!”
隨著一聲尖銳的吆喝,我被兩個壯漢像扔垃圾一樣,粗暴地扔進了棺材裏。
棺材底部冰冷刺骨,旁邊躺著一具早已僵硬的男屍。
那就是那個大人物的傻兒子。
屍體已經開始腐爛,那股惡臭混合著棺材裏的黴味,直衝天靈蓋。
我被捆得結結實實,隻能眼睜睜看著頭頂那一方夜空,逐漸被棺蓋遮蔽。
院子裏響起了虛假的哭喪聲。
母親在那幹嚎:“我的兒啊,你命苦啊——”
可我分明聽見,李寶宗在旁邊壓低聲音興奮地問:“爸,這錢到賬了吧!”
“到了到了,放心吧兒子。”大伯的聲音裏滿是貪婪的喜悅。
這就是我的家人。
在我被活埋的這一刻,他們在討論怎麼瓜分賣我的買命錢。
“哐當!”
棺材蓋重重合上。
緊接著,是鐵錘敲擊長釘的聲音。
“一釘天官賜福......”
“二釘地久天長......”
“三釘子孫滿堂......”
每一錘,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臟上。
棺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聽見泥土撒在棺蓋上的聲音,沙沙作響。
意識開始模糊,肺部像火燒一樣疼。
就在我即將斷氣的一瞬間,我看見黑暗中亮起了一點幽綠的光。
奶奶的魂魄竟然穿透了棺材,正懸浮在我的上方,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乖孫女,別掙紮了。把你的魂魄交給我,奶奶這就帶你去地府報道。”
她伸出枯如雞爪的手,想要直接從我的天靈蓋抓出我的生魂。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我眉心的那一刻。
腦海裏那本《監察錄》,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個字,落筆。
“轟——!”
我的靈魂深處,突然炸裂開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間衝散了棺內的陰氣。
無數記憶碎片像洪流一樣湧入我的腦海。
地府、判官筆、生死簿、彼岸花海......還有那個高坐在蓮台之上,俯瞰眾生的地藏王。
原來,我根本不是什麼凡人李默念。
我是地藏王座下監察使,因殺伐過重,被貶下凡曆劫修心!
這二十三年的苦難,不過是晉升前的最後一道門檻。
“徒兒,忍無可忍,便無須再忍。”
一道威嚴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我眉心處那道原本猙獰的傷疤,在金光中迅速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妖冶綻放的紅色彼岸花印記。
原本被毀容的臉,在金光洗禮下迅速修複,肌膚勝雪。
斷裂的骨頭劈啪作響,瞬間愈合。
束縛手腳的紅繩寸寸崩斷,化為飛灰。
我在黑暗中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雙瞳孔,不再是凡人的棕褐,而是化為了幽深不見底的純黑色,仿佛連通著九幽地獄。
奶奶的手被金光灼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我緩緩抬起手,一把掐住了她鬼魂的脖子。
“奶奶啊,你在地府混了這麼久,難道沒查過嗎?”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地藏王座下新任的‘監察使’,正好也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