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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超市裏人聲鼎沸。

媽媽正彎著腰搬運沉重的白菜，口袋裏那個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響了。

是我的兼職店長打來的。

就在這時，媽媽那個屏幕裂成蜘蛛網的舊手機響了，是我的兼職店長打來的。

媽媽努力換上討好的語氣：“王店長啊，對，我是林佳音的媽媽。”

“林佳音媽媽，林佳音今天怎麼沒來上班？”

媽媽愣住了，下一秒，她的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吼道：“王店長，您別管她！這個死丫頭現在長本事了，竟然敢曠工了！”

“她就是個不爭氣的東西，如果她死在外麵最好，要是敢回來，我今天非罵死她不可！”

掛了電話，她轉過身，紅著眼睛一遍遍地重複著：“等她回來，我非要收拾她......”

我飄在她身後，輕輕歎了口氣。

媽媽，你等不到了，我再也回不來了。

十字路口底下的積水很深。

直到早上七點，天光徹底大亮，早起的環衛工人才終於看清了路邊的那團“垃圾”。

早上七點，早起的環衛工人最先發現了我。

尖叫聲劃破了陰沉的早晨，很快，刺耳的警笛聲包圍了那片泥濘的路麵。

法醫翻動我破碎的身體時，從我死死護在胸前的手裏，掰出了一封用塑料袋小心裹好的信，和一張皺巴巴的成績單。

生鮮超市裏人聲鼎沸。媽媽穿著紅色的馬甲，正彎著腰搬運沉重的白菜。

她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

媽媽剛想伸手去掏，卻被超市主管粗暴地打斷了：“幹什麼呢！上班時間玩手機，扣五十塊錢！”

媽媽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手縮了回來，低聲下氣地道歉。

那通來自市公an局的電話，就這樣在嘈雜的超市裏，無奈地掛斷了。

我飄在主管旁邊，看著媽媽佝僂的背影，心裏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媽媽，如果你接了電話，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幹這麼多重活了？

可是，我連提醒你一句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