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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異的是，我的靈魂卻詭異地飄回了家裏，飄回了這場還沒結束的單方麵冷戰中。

夜深了。

媽媽像往常一樣，把白天在超市撿回來的爛菜葉子洗幹淨。

水聲嘩啦啦地響，我看到她悄悄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大概到了淩晨兩點，她突然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把原本反鎖的鐵門擰開了一道縫，塞了一隻破拖鞋擋住。

我靜靜地看著那道門縫。

媽媽，你是在給我留門嗎？

你以為我隻是在外麵躲雨，半夜冷了餓了，就會偷偷溜回來認錯，對嗎？

可是媽媽，我的身體現在正躺在冰冷的馬路上，連血液都快被衝刷幹淨了。

第二天清晨四點半，天還沒亮，刺耳的鬧鐘聲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媽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第一眼就看向我的床鋪。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上麵什麼都沒有。

她眼裏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但很快就被更猛烈的怒火掩蓋了。

“好！好得很！真長本事了！”

她一腳踢飛了門口那隻擋門的拖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套上那件洗得褪色的紅色超市馬甲，推開鐵門去上早班。

外麵的雨剛停，路燈昏暗得像什麼都看不清。

去超市，剛好要經過那個十字路口。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她縮著單薄的肩膀，急匆匆地踩過滿地的積水。

路過紅綠燈時，因為心裏憋著氣走得太急，她差點被路邊一團被泥水泡透的巨大的垃圾絆倒。

她嫌惡地皺了皺眉，往旁邊繞開了一大步，嘴裏還在低聲咒罵：

“死丫頭氣得我一晚上沒睡好，走路都看不清道了。”

她不知道，那團被她當成垃圾繞開的黑影，就是她發誓等回來要收拾的親生女兒。

我飄在她身邊，想要拉住她的手，想大聲告訴她。

“媽，我在這裏，你低頭看看我啊！”

可她聽不見。

她隻是攏了攏單薄的外套，為了不遲到被主管扣掉那五十塊錢的全勤獎，頭也不回地加快腳步，匆匆地走開了。

她就這樣，永遠錯過了見我最後一麵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