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禮把自己鎖在書房,仍由情緒流淌。
直到江銘把門踹開,他看見溫禮的腿,拎來藥箱。
“禮禮,先處理傷口好不好?”
男人單膝下跪,緊抿著唇,仿佛在處理千萬級項目般認真。
她感受到溫熱的指尖在腳腕處遊走,有些反感。
摸過別人的手,又撫在她身上。
江銘把頭埋在她膝蓋上,“禮禮,今天是個意外......”
“原諒我好不好?沒有下次了,真的......求你了。”
溫禮察覺到他滾燙的淚,心中一痛。伸手觸及他的發頂,話語清晰:
“溫家是書香世家,你不要汙了門楣。”
“離婚......傳出去不好聽,別再犯了。”
江銘抬起頭,聲音有些啞,“好。”
溫家一直不接受他,婚禮也沒有出席。結婚的第一年,天天讓人來傳話,問溫禮後不後悔,想不想離婚回家。
溫禮次次拒絕。
每逢佳節,溫禮帶著禮品回家看望,江銘站在門外等候。
哪怕是凜冽的冬日,大雪紛飛,寒風呼嘯,他都進不去溫家,兀自站在外麵等溫禮和家人吃完飯出來。
......
突然,一道冷硬的聲音自外麵傳來:
“你們要離婚?”
溫母穿著素色羊絨開衫,戴著珍珠耳飾,目光平穩卻夾雜利劍。
她支走江銘,靜靜注視著溫禮。
“媽,結婚這麼久你還沒來過這呢。”溫禮心中忐忑不安。
“這不是聽你說懷孕了,過來照顧你嗎?”
空氣死一般寂靜,溫禮知道以她媽的閱曆,看見那情形已經猜到了。
“懷孕的事,江銘知道嗎?”
“還沒告訴他。”
“嗯,你現在跟我去趟醫院,做個身體檢查。”
溫禮去了溫家控股的私人醫院,她沒想到這一去,孩子沒了,還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簽下了離婚協議。
手術室的燈驟然熄滅,醫生把昏迷的溫禮推出。
“溫總,孩子已經處理幹淨了。”
溫母點點頭,憐愛地看向床上的人,“以後按我給你鋪的路走,會幸福的。”
溫禮麻醉勁過,悠悠轉醒,身體的疼痛讓她驚慌不已。
摸了摸小腹,爬起來,從床頭櫃拿起病例,一行行掃下去。
“媽!”
痛苦的喊聲震得走廊的燈都亮了。
溫母坐在床側,語氣強硬:
“溫家名聲都被你搞臭了。一月後我們全家移民,新的結婚對象我已經物色好了。”
“你和他結婚、生子。”
溫禮不顧形象地砸東西:“你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拿掉我的孩子?”
從小到大,穿著和行止都被管製,興趣愛好也是他們認為風雅的,給她按上。
每一步路,都不能偏離航線。
溫母緊皺著眉:“和江銘在一起久了,教養都沒了!”
“一月後,就是綁,也得把你綁走!”
說完溫母轉身離開。
在門框處,她腳步停下,“他要是愛你,怎麼連你懷孕都不知道?”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病房空蕩蕩,溫禮的眼淚流幹了。
一個電話打來:
“溫女士,你好。您訂購地嬰兒車到貨......”
後麵的話她已經聽不清了,血液仿佛凝滯,渾身冰冷。
知道有孩子的那刻,她無比興奮,查怎麼胎教,買了好多書,還買孩子的衣服,襪子。
可現在......她摸了摸小腹。
痛苦、無力席卷全身,她掌握不了自己的人生,也護不住孩子。
溫禮攥緊拳頭,猛地砸床,直到失去所力氣。
以後,她要按自己的意願生活。
手機被砸落在地上,彈出江銘的消息:禮禮,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想你。
溫禮看見,立即出院回家。
出租車在街道上行駛,透過玻璃窗,她看見路邊停著熟悉的車輛。
還有......看見熟悉的人。
江銘細致地幫田恬穿戴擊劍護具,而後用手穩定住她的腰,用腳輕輕推開她的腳踝,糾正其站姿。
他用劍教引導田恬的劍,在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的“8”字。
他們攻防的有來有回,眼神在交鋒、確認、欣賞,仿佛世界隻剩彼此。
“你陪著我,那姐姐那邊呢?”
江銘彈了彈她的腦袋:
“認真點,別想那麼多。”
“她可能在吃飯、逛街,總之開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