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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棺材蓋被打開。

晨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管事嬤嬤探頭看了一眼，皺著眉。

"人還活著。"

"活著"二字，說得像是一種遺憾。

我從棺材裏爬出來，嫁衣上沾滿了檀木的碎屑。

陸珩依然躺在裏麵，一動不動。

"大公子還是沒醒。"嬤嬤搖頭，"老夫人說了，再停靈五日，若還沒醒，就下葬。你——陪葬。"

我點了點頭，沒有爭辯。

被帶去的地方不是新房，是柴房旁的一間偏屋。

四麵透風，一張破床，連被褥都沒有。

"這就是大少奶奶的住處？"我問。

嬤嬤斜了我一眼。

"你算什麼大少奶奶？衝喜的工具罷了。有個地方睡就不錯了。"

門在身後關上，落了鎖。

我坐在破床上，撕下一條嫁衣的內襯，從袖中摸出一根銀簪——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首飾。

簪尖鋒利。

我解開衣襟，對準左胸下方三寸處——

咬緊布條，一刀刺入。

痛。

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刺穿了胸口。

鮮血順著肋骨往下流，滴在事先鋪好的白帕上。

我忍著劇痛，接了小半碗血。

然後用布條緊緊纏住傷口，穿好衣服。

趁著夜色，我溜出偏屋，回到靈堂。

掀開棺材蓋，將那半碗心頭血一點點喂進陸珩嘴裏。

他的喉結動了動，本能地吞咽。

我看著他的臉色從青灰變成蒼白，指甲的黑色褪去了一層。

有效。

我正要蓋上棺材蓋離開，靈堂的門突然被推開。

火光晃進來，照亮了整個靈堂。

"果然在這裏！"

是將軍府的二公子陸瑾。

他身後跟著沈婉寧和一群丫鬟婆子。

沈婉寧尖叫起來："我就說她不對勁！半夜三更跑來撬棺材！她是要偷大哥的陪葬品！"

陸瑾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看到我手上沾的血，他的眼神變了。

"你在做什麼？"

"給你大哥喂藥。"

"喂藥？"陸瑾冷笑，"你一個庶女，哪來的藥？我看你是在行巫蠱之術！"

"巫蠱？"沈婉寧眼睛一亮，"對！她娘就是個克夫的掃把星，她一定也會邪術！說不定大哥就是被她害死的！"

話音未落，管事嬤嬤已經衝進來，劈頭蓋臉給了我兩巴掌。

"大膽！竟敢在靈堂行妖術！來人！把她綁了！"

我被反剪雙臂按在地上。

胸口的傷口崩裂，血滲透了衣衫。

但所有人都隻看到了棺材邊的血，沒人在意我身上的血。

陸瑾踢了我一腳。

"把她關進柴房，上鎖，不許給飯。明天稟報老夫人處置。"

我被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棺材裏的陸珩。

他的臉色確實好了一些。

再喂兩次，他就能醒。

可我還有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