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4

柴房的門從外麵釘死了。

窗戶用木板封住,連光都透不進來。

我縮在角落,胸口的傷在往外滲血,嫁衣的前襟濕了一大片。

冷。

疼。

但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他醒來之前。

天亮以後,柴房的門被踹開。

進來的不是嬤嬤,是沈婉寧。

她穿著二少奶奶的華服,頭上簪著赤金鳳釵,笑盈盈地蹲在我麵前。

"妹妹,昨晚睡得好嗎?"

她手裏拿著一個饅頭,在我麵前晃了晃。

"餓了吧?叫我一聲好姐姐,這饅頭就給你。"

我沒看那個饅頭。

"你來,不隻是為了看我挨餓。"

沈婉寧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深了。

"聰明。我來是通知你——老夫人已經發話了,說你半夜撬棺、行巫蠱之術,是大不敬。"

"處罰是什麼?"

"剝去你的誥命冠服——雖然你也沒穿過。"她捂嘴笑,"然後,當眾驗身。"

"驗身?"

"驗你身上有沒有蠱蟲、妖痕。要在祠堂前麵,當著全府上下的麵,脫光了驗。"

她湊近我的耳朵。

"妹妹,到時候全府的男丁都會在場。你那身子,可別太寒磣了,丟的可是沈家的臉。"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

"你很開心。"我說。

"當然開心。"沈婉寧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知道嗎?我最恨的就是你那雙眼睛。明明是個庶女,偏偏長了一雙比我還好看的眼睛。"

"等驗完身,老夫人說了,要用烙鐵在你背上烙個'蠱'字。"

"這樣以後不管你跑到哪裏,所有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個行蠱的賤人。"

她轉身出門,鎖落下的聲音沉悶得像是棺材合蓋。

我靠在牆上,閉上眼。

胸口的血還在滲。

再這樣下去,不用等他們動手,我自己就要失血而死了。

但我還有最後一張牌。

我娘的手劄裏,還夾著一樣東西。

一枚玉佩。

玉佩的背麵刻著四個字——"蘅芷同根"。

我一直貼身藏著,沒讓任何人看到。

這枚玉佩是當年老夫人姐妹二人各執一枚的信物。

如果我能把它交到老夫人手上——

但沈婉寧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她要的不隻是羞辱我。

她要的是在陸珩下葬之前,把我徹底釘死在"妖女"的罪名上。

這樣,陸珩一死,嫡長子之位空懸,二公子陸瑾順理成章繼承家業。

而她,就是將軍府真正的主母。

我聽到祠堂方向傳來擊鼓聲。

驗身,要開始了。

門被打開,四個婆子衝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了出去。

陽光刺進眼睛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祠堂前黑壓壓的人頭。

全府上下,男女老幼,齊聚一堂。

祠堂正中擺著一張長凳。

旁邊,炭火上燒著一根鐵棍,已經燒得通紅。

那是烙"蠱"字的烙鐵。

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撚著佛珠,麵無表情。

沈婉寧挽著陸瑾的胳膊,站在老夫人身側,眼裏全是得意。

"跪下!"嬤嬤一腳踹在我膝彎。

我跪在石板上,膝蓋碎裂般地疼。

"沈氏庶女,半夜撬棺,行巫蠱之術,冒犯亡者!"嬤嬤宣讀罪狀,"老夫人有令,當眾驗身,若發現蠱蟲妖痕,就地烙印,逐出府門!"

四個婆子上前,粗暴地扯我的衣領。

嘶——

嫁衣的領口被撕開,露出鎖骨和肩膀。

人群中傳來嗡嗡的議論聲。

沈婉寧捂著嘴,笑意藏都藏不住。

衣服一層層被往下扯。

我沒有掙紮。

隻是在衣襟被扯開到胸口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是蠱蟲。

不是妖痕。

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從左胸下方斜斜劃過,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鮮血還在往外滲。

白色的胸衣被染成了暗紅色。

全場死寂。

老夫人手裏的佛珠——斷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