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割掉?”
顧涵煙冷冷地盯著他,眼底滿是陰鬱。
她看著他傷痕累累的模樣,心中的怒氣更加洶湧,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固執成這樣,明知道會被責罰,卻連服軟都不會!
下意識要把抱住他,卻又怕弄疼他,隻好中途僵住,冷聲責備道:“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還想著幹什麼去?”
陸繼禮的心驟然緊繃,大腦瘋狂運轉。
隨便找了個借口道:“我身上的傷有可能會留疤,想去找醫生問問怎麼能去掉。”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顧涵煙知道他得了血管瘤。
一但現在被她發現他失去了獻血的價值,會不會殘忍的直接弄死他,徹底斷了他未來的生活。
“傻瓜,都結婚了還在乎這些幹什麼......”
“這次的事情是斯野任性了,但他病了那麼久,心情難免壓抑,需要釋放的途徑也是難免的。”
然後輕輕的拉住了陸繼禮的手,聲音也溫柔了幾分:“這醫院晦氣得很,從進來你的傷就沒有斷過,我今天就接你回家調養身體,放心,我已經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
陸繼禮卻沒有任何反應。
咬著牙任由她牽著,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
顧涵煙這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消瘦了這麼多,像是被風輕輕一吹就會散架一樣。
心驀地疼了一瞬,複雜的情緒燒得她眼眶有些泛酸。
過去三年,他從最開始的歇斯底裏,到如今的逆來順受,期間遭受過多少痛苦和委屈,她全都看在眼裏了。
顧涵煙很清楚,陸繼禮愛她,舍不得離開她,才會一點點地妥協至今。
她暗自發誓,等顧斯野的病徹底好了,一定會傾盡所有的補償他。
回到別墅時,傭人們正在忙碌地搬東西。
十幾個碩大的皮箱被依次搬上二樓主臥。
管家見顧涵煙回來,恭敬地上前:“小姐,二少爺的東西都已經從老宅搬過來了,按您的吩咐安排在主臥......可是先生......”
說到這,他為難地看向陸繼禮。
“我住客房就好。”
陸繼禮率先開口,語調毫無波瀾。
畢竟他都已經決定要放棄這個女人了,又怎麼會管他今後要跟誰住在一起。
顧涵煙麵色微僵,皺眉看向他。
犀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臉看穿,卻最終歎了口氣道:“繼禮,你知道斯野的病已經到了治愈的關鍵階段,我把他接回來隻是為了方便照顧,你不要......”
“我沒有在鬧脾氣。”陸繼禮低聲打斷了她的話,“我是認真的,斯野身體不好,主臥采光好、住著舒適,他住在那是應該的。”
顧涵煙覺得一股氣憋悶在胸腔,不上不下地很是難受。
最後隻能冷嗤道:“好,那就隨便你!”
接下來的幾天,陸繼禮始終以養傷為名,把自己關在客房不出去。
隻是偷偷地聯係了父親去世前的專用法務,讓他幫自己想辦法離婚。
陸繼禮原本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續到離開。
可這天剛睡下,就被一道大力踹門的聲音吵醒,還不等反應過來,頭發就被人死死薅住,徑直拖下了床。
顧涵煙麵色冷峻,聲音中滿是怒意:“陸繼禮,我以為你是真的想通了,願意跟斯野和平相處了,沒想到你居然變得這麼惡毒!”
陸繼禮不明所以,傷口也被巨大的力道重新撕裂開,疼得他全身顫抖。
“幸虧我不放心去主臥看一眼斯野,竟然發現他的被子裏有幾十條蚰蜒蟲!你知不知道那些蟲子一旦咬傷斯野,會造成他嚴重失血的!他的病有多嚴重你不是不知道!”
“你以前從來不會用這些陰毒的手段,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大半夜,去養弟的臥室看看,還能看到他的被子裏。
陸繼禮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冷笑。
不等他分辨,顧斯野已經憤憤不平地跟了進來,“算了姐姐,是我不該霸占姐夫的地方......畢竟我隻是個不受待見的病秧子......”
他身上隻穿了一條睡褲,上身赤裸著,皮膚上有幾塊星星點點的紅腫。
這恰到好處的示弱,反倒刺激了顧涵煙的情緒。
她狠狠掐住陸繼禮的下頜,“說話啊,你啞巴了嗎?看樣子奶奶對你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陸繼禮奮力地掙紮著,大聲反駁:“不是我做的!我這些天始終待在客房,從來沒有出去過!你可以去查監控,可以去問傭人,憑什麼冤枉我!”
這樣接二連三的傷害,即便他再死心,也無法繼續忍氣吞聲。
情緒全麵反撲,連聲音都破了調,刺耳而尖銳。
顧涵煙眸色愈發陰沉:“你明明知道這幾天別墅的監控係統維修,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是不是?!我已經問過傭人了,都說曾經看你出過門,你還想狡辯?!”
“陸繼禮,你現在立刻去抽血,抽足1000cc倒進下水道!不讓你知道失血有多麼可怕,你根本不會悔改!”
陸繼禮的大腦“嗡”地炸開。
他怎麼都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的血會成為可以變成“廢水”,胸腔裏升騰起難忍的怒火。
他扯了扯唇,隔著淚幕慘笑開口:“要我抽血?好啊......那得物盡其用才行!”
不等他們反應,陸繼禮便抓起了旁邊的水晶煙灰缸,朝著顧斯野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鮮血瞬間噴濺在他的臉上,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在顧斯野慘烈的尖叫聲中,陸繼禮冷冷地看向滿眼錯愕的顧涵煙,輕笑出聲:“現在,你可以抽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