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神婆來了。
沈霧清被押著跪在客廳裏,頭發亂糟糟地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神婆圍著她們轉了幾圈,嘴裏念念有詞。轉到沈霧清身邊時,她停住了,盯著她看了很久。
她指著沈霧清,“這孩子…身上有煞氣。”
殷時燼皺眉。
“她腹中的孩子,”
神婆繼續說,“被煞氣包圍,有早夭的跡象。”
“胡說!”
殷時燼怒斥,“滾出去!”
神婆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祝瑤卻哭起來,拉著殷時燼的袖子:“時燼,你聽我說…你自然是沒問題的,你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你的煞氣怎麼會傷到自己的孩子?”
殷時燼沒說話。
祝瑤繼續說:“可是她…她父親是什麼人?窮凶極惡的殺人犯,坐了三年大牢,手上沾了多少血?這樣的種,生出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她身上帶著她父親的煞氣,克著咱們的孩子…”
“你說誰父親是殺人犯?”
沈霧清抬起頭,聲音嘶啞。
祝瑤被她看得一縮,往殷時燼懷裏躲了躲。
“我說得不對嗎?”
她又直起腰,“你父親殺過多少人?你自己不知道?你身上流著他的血,你就是煞氣本身!你克我的孩子!”
沈霧清想站起來,被兩個保鏢按住了肩膀。
“我父親的事,輪不到你來說。”
“你父親的事?”
祝瑤冷笑,“你父親的事怎麼了?他殺人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他蹲大牢是活該!你媽死得早也是活該!你......”
“閉嘴!”
沈霧清掙紮起來,卻被按得更緊。
她抬頭看向殷時燼,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什麼…哪怕隻是一點點。
可他的眼睛,卻看著祝瑤。
“肚子......疼......”
祝瑤又捂著肚子喊起來。
殷時燼立刻彎腰:“怎麼了?又疼了?”
“她......她瞪我......”
祝瑤指著沈霧清,“她一瞪我,我就疼......她真的克我的孩子......”
殷時燼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神婆。
神婆立刻說:“罪魁禍首就是她。她身上的煞氣太重,克著您太太和孩子。要想孩子平安,得讓她贖罪。”
“贖罪?”
祝瑤眼睛一亮,“怎麼贖罪?”
“抄佛經,供血抄寫。用她的血,洗她的煞氣。”
沈霧清愣住了。
殷時燼也愣住了。
“這......”
“時燼,”
祝瑤拉著他的袖子,眼淚汪汪的,“為了孩子......你就當是為了孩子......”
殷時燼看了沈霧清一眼,帶著威脅:“好。”
一版佛經扔在她臉上,紙頁鋒利,在她臉頰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抄。”
他冷冷命令:“用你的血抄。”
沈霧清抬起頭,咬牙嘶吼:“我不。”
殷時燼蹲下來,靠近她,聲音壓得很低:“阿霧,你父親快出獄了。你也不想他出點什麼意外吧?”
沈霧清靠在牆角,全身劇烈顫抖,身上力氣逐漸抽空。
一瞬間,像是有人扼住她的喉嚨,疼得她無法言語。
她眼眶肅然一紅,啞聲道:“我抄。”
保鏢拿來刀和碗。
刀鋒劃過指尖,血滴進碗裏。
她用毛筆蘸著自己的血,一筆一畫抄那些看不懂的經文。
霎那間,殷時燼被她眼底的悲傷吞沒,心臟傳來悶悶的抽痛。
“等等。”
祝瑤的聲音又響起來。
她靠在殷時燼懷裏,玩味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光抄佛經就夠了?她的頭發,是不是也得剃了?”
殷時燼皺眉:“頭發?”
“她這頭發,多長啊,黑得發亮。”
祝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她的頭發枯黃幹燥,“這些頭發就是絞索,絞著我孩子的命呢。剃了,全剃了。”
沈霧清的手攥緊了。
“不行。”
祝瑤輕笑起來,“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說不行?”
保鏢走上來,按住她的肩膀。有人拿了推子過來,嗡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