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三點,廠房的門被踹開。
沈霧清攥緊了籠子的鐵欄,看著他越來越近,直直地跑向祝瑤。
歹徒的刀抵在兩人脖頸間,聲音陰狠刺耳:“殷總,三分鐘,隻能帶一個走,另一個,今天就留在這裏喂狗。”
“我選她。”
沈霧清閉了閉眼,心頭泣血。
匪徒放了祝瑤。殷時燼衝上去,把她攬進懷裏,上上下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祝瑤撲在他懷裏哭,他也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哄著:“沒事了,沒事了。”
沈霧清站在籠子裏,看著這一幕,忽然想笑。笑著笑著,眼淚滾進齒縫裏,又苦又澀。
匪徒的刀還抵在她脖子上,“殷總,這個女人,我帶走了。不過......”
那人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你要是想兩個都要,也不是不行。一個億,她…你也帶走。”
殷時燼的動作頓住了,他抬起頭,看向籠子裏的沈霧清。
他似是為難:“阿霧,祝瑤懷孕了,我先送她去醫院。你等等我,我去籌錢。”
沈霧清聽見這兩個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東南亞的雨林裏對她說“等等,我去引開他們,馬上回來接你”。
她重重點頭:“好。”
殷時燼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抱著祝瑤轉身離開。
“嘖。”
匪徒把刀收起來,“還以為他多癡情呢,原來也是個孬種。”
沈霧清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深夜,匪徒踉踉蹌蹌地走過來。
“你那一個億是沒指望了,殷時燼陪著小情人出國了。”
他蹲下來,伸手想摸她的臉,“不過陪爺喝兩杯,爺高興了,說不定放你走......”
話音未落,沈霧清將刀尖抵在他喉嚨上,冷冷一笑:“開門。”
匪徒想喊,刀尖往前送了一分,血珠子滲出來。
她再次重複:“開門。”
山路很長,她的腳磨破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終於,她站在了別墅門口。
門虛掩著,她推門而入,愣在原地。
客廳裏,她喜歡的畫不見了,換成了一幅陌生的山水。
她養了三年的綠植不見了,陽台上多了幾盆她不認識的花。
她放在玄關的拖鞋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粉色毛絨拖鞋,小一號,不是她的尺碼。
她往樓上走,臥室的門開著。
祝瑤躺在床上,衣服撩起來,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殷時燼的手上沾著透明的油,正一點一點往她肚子上抹。
他眼中難掩心疼,問:“疼不疼?”
“不疼,”
祝瑤笑著,“你輕點就行。”
沈霧清站在走廊裏,聽見這些話,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轉身時,花瓶被打碎,房裏的兩人愣住了。
殷時燼揉了揉眉心,開口道:“你......”
話沒說完,床上傳來一聲尖叫。
“啊——!”
祝瑤捂著肚子,整個人蜷縮起來,臉色煞白:“疼......好疼......”
殷時燼立刻轉身,撲回床邊:“怎麼了?哪兒疼?”
“肚子......孩子......孩子......”
祝瑤的聲音斷斷續續,眼淚糊了滿臉。
殷時燼的手按在她肚子上,回頭朝門外吼:“叫醫生!快叫醫生!”
沈霧清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醫生來了無數個…檢查,開藥,打針。
可祝瑤還是喊疼,疼得吃不進飯,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晚上,她聽見走廊裏傳來祝瑤的聲音。
“時燼,你說孩子是不是被人詛咒了?”
“胡說八道。”
殷時燼的聲音疲憊,“我不信這些。”
“可是我真的疼…”
祝瑤哭起來,一遍遍重複:“你找個神婆來看看好不好?就看看…萬一呢?”
沉默了幾秒,殷時燼無奈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