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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去了醫院。

公公不在病房，說是去樓下遛彎了。

婆婆正艱難地端著一盆水，想擦擦身子。

我趕緊過去接手：“媽，我來。”

剛擰幹毛巾，走廊裏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噠、噠、噠”。

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上。

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裙、燙著大波浪的女人走了進來。

手裏牽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手裏拿著個變形金剛。

是林小婉。

比照片上還要妖豔，還要囂張。

她環視了一圈病房，嫌棄地捂住鼻子：“哎喲，這什麼味兒啊？一股子窮酸氣，難怪建國不願意待在這兒。”

婆婆愣住了，手裏的毛巾掉在盆裏，濺起水花。

“你是......走錯房間了吧？”

林小婉輕蔑地掃了婆婆一眼，沒理她，直接把愛馬仕包包往病床上一扔。

然後一屁股坐在床邊，翹起了二郎腿。

“沒走錯，這就是王建國的病房吧？我是他......朋友。”

那個“朋友”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

那個小男孩突然指著婆婆喊：“媽媽，這就是那個老保姆嗎？”

林小婉咯咯笑起來，摸了摸孩子的頭：“寶貝真聰明，這就是那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保姆。”

婆婆雖然老實，但不是傻子。

她臉色煞白，渾身發抖，指著林小婉：“你......你說誰是保姆？”

小男孩突然衝過來，一腳踢翻了地上的臉盆。

“哐當”一聲巨響。

臟水潑了婆婆一身，濕透了她的病號服。

“壞保姆！不許欺負我媽媽！”

婆婆被水潑得打了個哆嗦，整個人僵在原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就在這時，公公哼著小曲從廁所溜回來了。

一看見屋裏的情形，他臉色大變。

“小婉？你怎麼來了？”

林小婉立刻換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撲進公公懷裏。

“建國，人家想你了嘛。你看你這個老婆，凶死了，把寶寶都嚇壞了。”

公公不僅沒推開她，反而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然後轉過頭，對著渾身濕透的婆婆吼道：“趙淑芬！你幹什麼吃的？連個孩子都容不下？趕緊把地擦幹淨，別滑倒了小婉！”

這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

婆婆站在臟水裏，看著自己伺候了一輩子的丈夫，懷裏抱著別的女人，指責自己。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種絕望，是無聲的，是死寂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衝上去，一把推開公公。

力氣大得驚人，公公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你幹什麼！反了你了！”公公大怒。

我指著林小婉的鼻子，咬牙切齒：“帶著你的野種，滾！”

林小婉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B超單，直接甩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劃過我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你算哪根蔥？讓我滾？”

她挺著平坦的肚子，得意洋洋地宣布。

“我肚子裏現在還懷著一個呢！是你們王家的種！”

“建國說了，隻要我生下來，這老太婆就得騰位置！”

公公尷尬地賠笑，拉著林小婉的手：“哎呀，當著孩子的麵說什麼呢......”

卻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婆婆的身子晃了晃，扶著床沿才勉強站穩。

我看清了那張B超單。

孕六周。

好啊，真是好得很。

我撿起那張單子，看著上麵那個小小的黑點。

這不是生命，這是罪證。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門外越聚越多看熱鬧的人群。

既然你們不要臉，那我就幫你們把臉皮徹底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