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家,屋裏煙霧繚繞。
王強癱在沙發上打遊戲,茶幾上全是外賣盒和煙頭。
看見我回來,他頭都沒抬:“媽手術費交了嗎?我這月手頭緊,你先墊著。”
我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
“墊了,三萬。”
王強“哦”了一聲,繼續操作手機:“那行,回頭等爸退休金下來了還你。”
我冷笑一聲,走到他麵前,擋住了電視屏幕。
“爸的退休金?你是說打給林小婉的那部分嗎?”
王強的手指猛地一僵。
遊戲裏傳來“Game Over”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裏不是驚訝,而是慌亂。
那種早就知情,隻是沒想到會被我發現的慌亂。
“你......你說什麼呢?誰是林小婉?”
還在裝。
我拿出手機,把拍下來的醫保綁定界麵照片懟到他臉上。
“看清楚了,關係:配偶。王強,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爸在隔壁市還有個‘家’。”
王強一把推開我的手,手機摔在沙發上。
他站起來,惱羞成怒地吼:“知道了又怎麼樣!那是爸的私事,我們做晚輩的能管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私事?那是重婚!那是拿著你媽的救命錢去養小三!你媽現在躺在醫院裏等著手術,你爸把錢給小三做美容,你覺得這是私事?”
王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點了一根煙。
“你懂個屁!林小婉那個女人手段厲害著呢,爸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我要是鬧翻了,爸一分錢遺產都不會留給我們。”
我愣住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原來如此。
原來在這個家裏,隻有婆婆是那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
隻有婆婆是那個任勞任怨、最後還要被吸幹血的祭品。
王強吐了一口煙圈,理直氣壯地說:“爸答應我了,隻要我不告訴媽,以後那邊的一套房子歸我們。那房子在隔壁市中心,值兩百多萬呢。”
“為了兩百萬,你就看著你親媽受罪?看著她被欺負?”
我聲音都在抖。
王強不耐煩地擺擺手:“媽都這把年紀了,要那麼多錢幹嘛?再說了,她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李然,我警告你,為了這個家的大局,你把嘴閉嚴實了。”
大局。
好一個大局。
犧牲母親的尊嚴和生命,換取他和父親的利益,這就是他的大局。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談戀愛時說要孝順父母、照顧家庭的王強,此刻麵目猙獰得像個鬼。
“如果我不閉嘴呢?”我問。
王強眼神瞬間變得陰狠:“李然,你要是敢壞了我的好事,咱們就離婚!你那個破財務工作,信不信我也讓你幹不下去?”
威脅我。
我笑了,笑出了眼淚。
這就是我嫁的男人。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婆婆發來的語音,背景音裏還有醫院儀器的滴滴聲。
“然然啊,別跟強子吵架。媽這身子骨不爭氣,拖累你們了。你也早點休息,別太累。”
蒼老、虛弱,卻充滿了對兒女的關切。
聽著這條語音,我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
我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盯著王強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王強,這婚,離定了。但在離之前,這出戲,我陪你們唱到底。”
我轉身進了臥室,反鎖房門。
這一夜,我沒睡。
我在整理家裏所有的存款證明和房產資料。
既然你們把親情當買賣,那我們就按商業規則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