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個月最後一天,我起了個大早。
我換上最好看的衣裳,梳了最整齊的發髻,甚至塗了一點胭脂——裴照說過,我塗淡淡的胭脂很好看。
今天,那個惡魔要走了。
今天,我的裴照要回來了。
我端著親手熬的參湯,走進他的房間。
這三個月,我第一次主動找他。
"裴總,"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柔順,
"三個月到了。您......什麼時候走?"
他正靠在榻上看禁書,聞言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讓我心裏發毛。
"走?去哪?"
"回您的世界啊,"我心頭一緊,
"您答應過的,三個月,伺候好了,您就回去,把身體還給我夫君......"
"哦,那個啊,"他放下賬本,笑得惡意滿滿,
"騙你的。"
我僵在原地。
"什麼?"
"我說,騙你的,"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根本回不去。也沒有什麼'回去'的辦法。你那死鬼夫君?早就被我吞了,魂飛魄散,連渣都不剩。"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這三個月,我就是看你像個傻子一樣跪在我麵前,給我洗腳、暖床、跳舞,覺得特別有意思。你們這些古代女人,真是好騙啊。"
我渾身冰冷,像被人扔進了冰窟窿。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夫君死了,徹底死了,"他一字一句,像刀子剜我的心,
"而我,會一直占據他的身體,做這侯府的世子,娶三妻四妾,享盡榮華富貴。至於你——"
他把我推倒在地,腳踩在我身上:"你既然這麼喜歡伺候人,就繼續伺候吧。不過正妻的位置,你不配了。明天我就納心愛的鳶鳶回來,讓你跪著給她敬茶。"
我躺在地上,看著他得意的臉,忽然什麼都聽不見了。
裴照死了。
我忍辱負重三個月,換來的不是他的歸來,而是這個惡魔永無止境的霸占。
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對了,"他收起腳,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我還得謝謝你。這三個月,你把侯府打理得不錯,賬本也整理得清楚。現在,我可以放心地享受了。"
他走出去,在門口回頭:"記得把這裏收拾幹淨,晚上我要帶鳶鳶回來。你就在門外跪著伺候吧,小奴隸。"
門關上。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頭頂的帳幔,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裴照,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能救你。
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我蜷縮成一團,哭得渾身發抖。
三個月的屈辱,三個月的隱忍,三個月的希望,全都成了笑話。
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玩弄,而我的夫君,早就魂飛魄散,連看我最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為什麼......"我喃喃自語,
"為什麼不告訴我......"
如果早知道他已經死了,我絕不會屈服。
我寧可死,也不會讓那個惡魔碰我一根手指。
但現在......
我摸著臉上的淚,忽然停住了。
不。
不行。
不能就這樣結束。
那個惡魔還在,他霸占著裴照的身體,享受著裴照的一切,還要糟蹋裴照的名聲。
而我宋時微,還活著。
我慢慢坐起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像個鬼。
但眼神還在。
那是裴照說過的"像梅花一樣,淩寒獨自開"的眼神。
"裴照,"我對著鏡子輕聲說,
"你等著。"
"我這就送他下去陪你。"